“所以我在查。”
許縝點了點頭。他沒有繼續逼問,只讓記錄官取來一張漕運換班表。換班表顯示,七十二號船在九月初八曾有一次臨時換舵,換班人不是漕運司登記的船工,而是一名替王府運木的車伕。
“船工說那晚風大,臨時缺人。”記錄官道。
韓葉看著換班表:“車伕不會掌舵。”
“他未必掌舵。”許縝說,“他可能只是上過船。”
門外有人敲門。
進來的是南驛第三號驗貨棚的管事,懷裡抱著一張賠貨單。他先向許縝行禮,才將單子遞給韓葉。那是一批途中受潮的白鹽,賠付方蓋著百津祝家船行的舊印,印面模糊,邊角有一道極細的缺口。
和七十二號船封籤拓印上的缺口一樣。
韓葉抬頭:“這批鹽什麼時候出倉?”
“上月。”
“船號?”
管事看了一眼貨單:“三十六號。”
“把祝家船行的人叫來。”
許縝轉身往外走。
“不用叫。”他說,“她已經在驗貨棚。”
門簾落下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三份文書。
“午時前,只核總數。”
“若我不呢?”
“把你的遲疑寫進案卷。”
許縝離開後,韓葉沒有拿印。他讓文吏把三份文書的日期、船號、重量、封繩和經手人列成五欄,所有不能對應的地方一律暫記為空。一個小吏小聲說,空白太多,案卷看起來會像沒做完。
韓葉道:“案卷不是拿來好看的。能填的填,不能填的就留下。”
祝之月趕來時,帶著一隻沾紅泥的木箱。她說木箱原本在祝家貨棧,昨夜有人要求轉給北境軍需,卻沒有出貨憑。箱子裡沒有糧,只有一把斷秤。斷秤的刻度和三份文書上的重量都差一小截,剛好夠一車糧在三處交接時各少一點。
她把斷秤放在桌上。
“這不是祝家的秤。”她說,“但有人用過祝家的貨棧。”
韓葉看著斷秤,又看著那三份互相沖突的文書。
“能查出是誰?”
“能查出它從哪間庫房出來,查不出最後是誰拿走。”
“那就先查庫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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