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親自來。”
“你在違令。”
韓葉說：“寫進案卷。”
水閘邊的風突然大起來，船主的衣襟被吹得獵獵作響。他低頭看著船底夾層，忽然問：“你扣的是船，還是你父親留下的最後一條路？”
韓葉看他：“什麼？”
船主沒有再說。
他坐回船頭，任由沉河關的軍士把纜繩重新拴上。
韓葉收起軍械領用單。
遠處望原堡方向沒有烽火。
而這艘船，像一條被截斷的路，停在沉河關的水閘外。
船主被帶進閘房時，腰間的舊短刀已經被收走。他不吵，也不求，只盯著韓葉手裡的軍械領用單。
“你認識這張單子？”韓葉問。
“我認識韓將軍的字。”
“單上寫的是三十張弩，船裡只有二十七張。”
“船是運糧的。”
“所以弩去哪了？”
船主低頭看著地面，半晌才說：“送給望原堡了。”
何樸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：“望原昨日剛發求援信，若有弩，為什麼沒有守住南牆？”
“因為弩沒有送到。”
閘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
韓葉命人搜船。船艙裡確實堆著糧袋，袋上的編號和東倉賬冊相符，但船底多出一層隔板。隔板下藏著三隻長木匣，匣中不是弩，而是拆開的軍牌、空白的糧票和一疊沒有蓋印的調兵文書。
許縝拿起其中一張，讀到一半便停住：“這不是調兵，是換籍。”
文書上寫著，沉河關兩百名守軍將在七日內調往百津，原籍暫記空缺，由水運商隊補入臨時役夫。若成文，軍籍和糧冊便會同時少掉兩百人。
韓葉看向船主：“誰給你的？”
船主笑了一下，臉上的風霜忽然顯出疲憊：“給我文書的人，已經死在望原堡牆下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何樸拔刀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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