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米不耐北境儲存。”
祝之月看著他：“你要查？”
“要。”
“查到以後呢？”
“先問來源。”
“若來源是救命糧？”
韓葉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看向糧倉門口。周滿的孩子正捧著一碗粥，碗裡只有幾粒米，孩子卻吃得很慢，像是在擔心吃完以後再也沒有。
“先不收。”韓葉說。
祝之月挑眉：“你也會不收？”
“我會先知道是誰在送。”
“知道以後呢？”
“再決定是不是要讓他繼續送。”
夜深後，韓葉在關署後牆發現了一串溼腳印。
腳印從南水閘來，停在傷兵營外，又折回去。腳印很小，不像軍士，鞋底卻有船板留下的黑油。
沉河關裡有人在運糧。
也有人不希望他看見那條船。
韓葉沿著腳印追到傷兵營後牆。牆根堆著拆下來的床板，溼腳印在這裡斷了。何樸把一塊床板掀開，下面露出一條剛挖出的淺溝，溝裡鋪著油布，油布上殘留著麥屑和船底黑油。
“從水閘運進來的。”
“糧倉到水閘一里多地，為什麼要繞傷兵營？”許縝問。
韓葉伸手摸了摸牆上的泥。泥裡壓著一根白色麻線，麻線另一端繞進傷兵營。
營房裡住著三十七名重傷者，其中有七人沒有軍籍。韓葉讓人逐一查床腳，最後在一名斷腿老兵的褥子下面找到一隻小布袋。
布袋裡是曬乾的麥芽、兩枚銅錢，還有半張寫滿人名的紙。
老兵睜開眼：“不是我偷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韓葉坐到他床邊，“誰送來的？”
老兵咳了兩聲：“夜裡有人把東西從牆縫塞進來。說是給沒領到糧的人留一口。”
“你認識他？”
“只聽見聲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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