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站在糧倉另一側，用竹筆在木牌上分出三列：原守軍、望原傷兵、無籍邊民。
“三列都要記。”她說。
監軍隨員道：“無籍邊民不在軍糧冊裡。”
“他們已經進了城。”
“進城不等於有糧。”
祝之月抬頭：“那就把沒有糧寫清楚。”
韓葉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句話和自己在京城寫拒印理由時很像。
記錄不是糧。
卻是讓人無法假裝沒有發生過的東西。
下午，望原堡敗軍終於被安置在西營。
一名年紀很小的孩子坐在營門邊，盯著沉河關城牆上的旗。
韓葉走過去。
孩子說：“你們的旗換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望原燒起來以前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那天有人把舊旗拿走，換了一面新的。新旗上沒有破口。”
韓葉回頭看沉河關城頭。
那面韓家舊旗的缺口，正好與父親軍印的裂紋方向一致。
他第一次懷疑，望原堡和沉河關的旗，不只是旗。
它們可能是一組被人提前準備好的證據。
敗軍是在黃昏前到的。
只有四十七人，帶著十二匹瘦馬和一面被火燎過的旗。領頭的人叫周驍，原是望原堡的副守，右耳被削掉一半，說話時總要把臉偏向左邊。
他進關第一句話不是求糧，而是問：“韓將軍的兒子在哪裡？”
韓葉在城門內見他。周驍看見那枚父親舊印，臉色竟比看見敵軍還難看。
“望原堡怎麼失的？”韓葉問。
“沒有失。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回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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