敗軍是在清晨進關的。
他們不是從正門進來，而是從北牆外一條廢棄的排水溝鑽進來的。最先出現的是幾個抱著孩子的邊民，接著是傷兵、推車和散亂的軍士。有人身上還穿著望原堡的舊棉甲，有人只剩一件被火燎過的短褂。
他們比望原堡軍冊上多出三百餘人。
城門守軍不知道該把這些人寫成什麼。
“敗軍。”有人說。
“難民。”另一個人說。
“逃兵。”監軍隨員說。
韓葉站在排水溝口，先讓人把傷兵和孩子分開，再讓能走的人把車推到一邊。沒有人問守將在哪裡，因為每個人都在找自己的同伴。
一個穿殘甲的軍士抓住韓葉的袖子：“望原堡不是被攻破的。”
“慢慢說。”
“有人開了北門。”
旁邊的人立刻道：“是敵軍先破牆！”
又有人說：“守將帶兵撤了，留下我們守。”
三種說法在排水溝裡撞到一起。
韓葉沒有先問誰說的是真的。
他讓記錄官把人按傷情、年齡和是否能作戰分開登記。
監軍隨員道：“所有敗軍先繳械。”
韓葉說：“弓弩和軍印收走。”
“短刀呢？”
“留著。”
“你要讓他們在關裡拿刀？”
“他們要削木頭、割布和吃東西。”
何樸走過來，接過一名傷兵手裡的斷弩。
“這弩弦不是被戰鬥拉斷的。”
韓葉看了一眼。
斷口整齊，像被人用刀割斷。
“望原堡裡有內應。”何樸說。
傷兵聽見後，臉色更白：“不是內應，是守將的親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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