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收起內令：“北線已經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斷在望原堡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準備回去？”
韓葉看向北方：“沉河關還在。”
祝之月沒有再勸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更薄的紙，交給韓葉。
“這是一部分船期。”
韓葉接過。
“付款人呢？”
“不寫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誰付錢。”
“你先活著回到關裡。”
她說完轉身去檢視撤民的船。
韓葉低頭看那張紙。
紙上只有七個航次，其中兩個在望原堡失守之前突然改道，三個停在百津，剩下兩個沒有回港。
船期像一排被掐斷的脈。
韓葉把七個航次按日期重新排了一遍，發現改道的兩艘船並不是去百津，而是先在沉河關外繞了一個大圈，再從廢水閘折回。船上若真裝著糧，走這條路會多費兩天；若裝的是人，水閘附近的舊渠則能避開官道上的盤查。
祝之月拿出一枚銅算籌，在兩列日期之間劃了一道線：“看這裡。”
“糧價？”
“不是。船工的工錢。”
百津商盟給七艘船的工錢並不相同，改道的兩艘反而最低。低工錢意味著船主不是為了賺錢，而是為了完成某項必須完成的差事。
“誰能讓商人賠錢辦事？”韓葉問。
“能讓商人以後賺不到錢的人。”
兩人同時看向內令最底端的印記。那印記像半枚魚鱗，原本屬於百津商盟的總會，後來被人用刀削去一角。
祝之月說：“商盟內部有人在借公令做私運。”
“私運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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