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第一批雜糧發給傷兵和難民，第二批留給船工修船。軍戶的糧份按軍籍發，軍籍外的家屬由何樸重新登記。
糧沒有無償發出去。
每一袋都寫上領取人、人數和應還方式。
有的用工錢抵，有的用船期抵，有的只留下名字。
管事站在倉外，看著祝之月把最後一列賬寫完。
“小姐，”他說，“叔老爺已經傳令，暫停您所有船契和賬房許可權。”
祝之月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傳的？”
“今日。”
“傳令船呢？”
“還在南岸。”
祝之月把筆擱下：“那就把命令也登記。”
“你不回家？”
“不回。”
“連父親也不見？”
祝之月看向倉內的糧袋。
“先讓這些糧見到明天。”
她把私倉鑰匙交給三名倉吏共同保管。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沒有想到鑰匙會落到自己手裡。
韓葉問：“你不怕他們拿了糧就走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還交？”
“三個人一起拿，至少比一個祝家管事拿更難。”
倉門外，風從城牆方向吹來。
祝之月看著空出來的糧架，第一次失去了繼續代表祝家的資格。
她沒有回頭。
祝傢俬倉開門時，赤梁城的商隊已經堵在街上。管事們不願意把糧交給關署，怕韓葉發的是軍票，日後沒人認；百姓也不願意相信祝家，怕這批糧是拿來換通行文書的。
祝之月站在倉門上，先讓人把賬桌抬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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