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會首避開她的眼睛：“家主病重，不能見你。”
她收起桌上的責任表：“那就等他能見的時候，我再問。”
離開議事廳時，廊下的管事追上來。
“大小姐，家主有話。”
祝之月停步。
管事低聲說：“他說，你終於學會把家裡的賬當證據了。”
她站在水廊上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韓葉走到她身側：“你父親知道這些賬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為什麼不見你？”
祝之月看著水面倒影：“因為他知道我若當面問，他就只能回答。”
遠處一隻空船撞上木樁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把裙襬上的黑水擰乾，轉身向外院走去。
“繼承資格沒了。”韓葉說。
“資格本來就是別人給的。”
“那你現在還剩什麼？”
祝之月回答：“三百多份欠契，幾條不能停的船，還有一枚不肯承認自己已經作廢的舊印。”
祝家家主的文書在第二日午時送到。文書寫得很短：自今日起，祝之月不再享有祝家繼承資格，不得呼叫祝家船隻、賬房和私倉，所持舊印限三日內歸還。
管事宣讀時，外院的船工全都聽見了。有人停下修船，有人把手裡的錘子放在木板上。
祝之月接過文書，問：“父親親自籤的嗎？”
“家主印。”
“那就是沒有親自看。”
“結果一樣。”
韓葉看向她：“你可以把舊印交出去。”
“交出去，三百多份欠契就會變成沒人認的廢紙。”
“不交，祝家會把你列為盜印。”
祝之月抬起手，手中的舊印有一條細裂紋，裂紋裡還留著前夜閘門的黑泥。
“它本來就快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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