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按偷渡處理,不按叛軍處理。”
祝之月看著糧票背面:“又是三角缺口。”
商盟頭目和守軍校尉同時變了臉色。
他們終於明白,這場對峙不是為了五條船,而是為了誰先承認那枚舊印仍在流通。
最後,守軍退了一步,只接管兩條真正的軍糧船。商盟護船隊帶走一條民糧船,剩下兩條由船工自行押運。
祝之月在離開前被地方官登記在案。
罪名只有一條:擾亂軍糧秩序。
她接過那張文書,放進袖中:“至少這次寫對了我的名字。”
護船隊離開水臺後,五艘船沒有立即南下。船工們把船頭並在一起,用舊纜繩結成一道浮橋,把受傷的守軍和民糧先送到對岸。
守軍校尉看著他們:“你們不是說不替軍隊護船?”
船工說:“我們護的是船上的人。”
校尉指向軍糧船:“那裡面也是軍隊。”
“所以才只接管兩條。”
韓葉站在岸邊,第一次看見商盟護船隊自己劃定邊界。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祝之月一邊,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服從守軍。
他們只願意把自己承擔的部分寫清楚。
審案使的騎兵在對岸出現,箭射進水裡,船工沒有還擊,只把浮橋解開。箭矢落在兩岸之間,沒有打中任何人,卻把五艘船分成了三組。
祝之月命人舉起公開水契:“讓他們看見我們不是偷渡。”
騎兵沒有停。
韓葉取過火把,把水契拓在船帆上。白帆上出現一整片黑字,遠遠看去像一面沒有王旗的旗。
白帆上的水契字跡被風吹得變形,騎兵看不清內容,只看見船帆上沒有王旗。領頭騎兵下令攔船,船工卻把船帆轉向岸邊,讓所有人都能讀到上面的船期、貨物和見證人。
軍糧和民糧混在同一船上,守軍說必須整體扣押,護船隊則說這樣會讓民糧一起腐壞。祝之月讓人用不同顏色的繩子重新分隔:紅繩軍糧、白繩民糧、藍繩藥物,任何一類都不得被另一類的命令覆蓋。
騎兵衝到船邊時,一名船工落水。守軍要繼續追船,韓葉讓弓手先放下弓,把落水人拉上來。騎兵因此錯過登船時機,開始責罵韓葉故意拖延。
“救人也算拖延?”韓葉問。
“戰爭中算。”
“那就把這句寫進記錄。”
騎兵沒有寫。船工卻寫了,寫在水契副本的背面:某時,某軍隊認為救人妨礙追船。
護船隊最終沒有與守軍交戰。兩邊各自封存一批貨,先讓藥物和難民上岸,再核驗軍糧編號。軍糧中有三袋標著舊軍鎮,實際卻來自商盟私倉,誰是貨主仍需查。
白帆被撕下一角,祝之月把撕痕作為當日實際損耗。水契沒有完整,七名船工卻分別抄下了剩餘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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