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渡口衝突之後，難民營裡有人找韓葉。
他們說，總倉就在城北，只要舊部出手，一夜便能開啟。
“開啟以後呢？”韓葉問。
“先分糧。”
“誰分？”
沒人答。
“誰守？”
還是沒人答。
韓葉看著他們：“總倉一旦被搶，三座城會立刻關閘。你們拿到糧，卻沒有船和水，最多撐三日。”
一個年輕軍戶道：“那也比現在餓死強。”
“所以我不攔你去搶。”
眾人一怔。
“但舊部不去。”韓葉說，“願意走的人，我給船位和水牌，送你們去已經同意接收的兩座小城。”
“你讓我們逃？”
“我讓你們離開一座準備拿你們當罪證的城。”
船價很快被抬高。
商戶知道難民沒有選擇，原本一船二十人的價錢漲到三倍。何樸要帶人壓船主，韓葉沒有同意。
他讓每條船把艙位、耗糧、過閘風險和預計到達時間寫在木牌上。
“願意坐哪條，自己選。”
“他們不識字。”何樸說。
“那就讀給他們聽。”
船工把木牌一塊塊立在岸邊。
最便宜的船底漏水，最貴的船有兩名護工，最快的船不接老人，最慢的船願意帶孩子。
沒有一條船是好船。
但至少每個人知道自己付的是什麼。
祝之月在三座小城之間重排船期，把公開庫存換成裝船順序。哪一城先放糧，哪一城先收人，全部寫入水牌，不能只憑口頭承諾。
第三日，第一批難民順利離開。
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坐上了最慢的船。她臨走前把水囊還給韓葉：“你說過，只保證寫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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