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賬已經公開。”
“你藏了私倉！”
“哪一座？”
沒人能說出名字。
她把筆尖指向門外：“拿出位置，我跟你們一起查。”
人群沒有散。
遠處忽然冒起黑煙。
不是祝家船行。
是商盟總倉。
總倉起火後，最先衝進去的不是商人，而是倉外等糧的百姓。他們提著桶往裡潑水，卻被管事攔住，說倉裡有軍械，靠近者一律按盜倉論。
祝之月趕到時，火已經燒穿東牆。她沒有讓人救糧，而是先讓船工把倉門兩側的賬箱搬出來。
“你不救糧？”韓葉問。
“總倉裡的糧已經救不完了。”
“賬比糧重要？”
“糧燒完還能再運，賬燒完就沒人知道誰該運。”
她把賬箱交給不同船行的人，每箱只拿一部分。
審案使在火光裡逼近：“祝之月，你私分商盟賬，罪加一等！”
“我沒有私分。”
她指著門外的人群：“每一箱都有人見證。”
韓葉讓人把倉裡剩下的糧袋拖到街上，袋口全部剪開，確認沒有夾軍籍竹片後，才讓百姓領取。
火勢最旺時，倉頂掉下一塊木牌。
木牌上刻著“無王之制”五個舊字，邊角卻被新印壓過。
祝之月抬頭看見，臉色第一次變了。
“無王之制”四個字並不是祝之月寫的。舊牌邊角有刮痕，說明它曾被人從另一座倉門拆下，後來換過新印。韓葉讓人先取下木牌，不把它當成任何制度的正式名稱。
總倉外的火勢已經逼近南牆，商盟護衛要衝進去救賬，難民則要衝進去搶糧。韓葉命人分開兩隊：一隊救傷者和被困倉丁，一隊從未著火的側門搬出可確認的糧。
有人說這會錯過搶救賬冊的時間。祝之月讓三名賬房各自選擇要救的賬：船工債、公共糧和私倉債。每人只能帶一包，帶出的包必須馬上交給不屬於商盟的人。
第一名賬房抱著公共糧賬出門，第二名帶出半本船工債，第三名在火裡沒有回來。賬冊有損，死亡也被記入救火記錄。
倉頂木牌落下時，露出底下一層舊字，寫著“水路不得歸一人”。新印壓在上面，似乎有人想把舊規矩改成新盟主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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