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從父親的舊書房取出收鎮令底稿時,屋裡沒有點燈。
管事把她帶到門口,便不肯再往裡走。
“這是家主的私庫。”
“我小時候就在這裡讀書。”
“現在不是小時候。”
祝之月摸黑開啟最下層的抽屜。抽屜裡沒有金銀,只有幾卷舊地圖和一冊被蟲蛀過的簿子。
收鎮令藏在地圖夾層裡。
她展開後,先看見日期。
比沉河關斷糧早半年。
再看內容,前半段是關於北境軍鎮收權的概括,後半段則列出幾個“可承責任”的人選。
韓葉的名字在第二欄。
沒有寫他的官職,只寫著:北關將門次子,軍籍牽連較少,可作臨時替代人選。
祝之月盯著這行字,半天沒動。
她曾以為韓葉是在糧船出事以後才被捲進去。可底稿說明,有人早就準備好一座會失守的北關,也準備好一個接住罪責的人。
“你父親知道這道令?”韓葉站在門邊問。
祝之月沒有抬頭:“他蓋過章。”
“他支援收鎮?”
“這裡還有一份臨時保價確認。”
她把另一張紙攤開。
保價確認不是收鎮令,卻寫著祝家願意在北境糧價異常時,以商盟價格鎖定一部分軍糧。簽字人是她的父親,旁邊蓋著一枚私印。
韓葉看完:“他知道糧會出問題。”
“或者,他知道有人希望糧出問題。”
“這兩個結果對你父親有什麼區別?”
祝之月終於抬眼:“前者是他在做生意,後者是他在幫別人鋪路。”
門外的管事低聲道:“大小姐,私庫不能久留。”
祝之月將收鎮令摺好,塞進水契夾層。
“我要帶走它。”
管事臉色一變:“這是家主私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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