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字白旗首領把自己的刀放在山門賬桌上:“既然要公開,那就把刀也登記。”
刀名、長度、持有人和輪值時間全部寫入賬冊。三王使者站在旁邊,看著一支沒有王旗的隊伍把武器交給公共記錄。
“你們不怕被收走?”岑嶺使者問。
“怕。”
“還交?”
“不交,別人就會說我們藏著更多。”
韓葉讓記錄員再加一欄:武器只用於護路,不得用於催債、押人或替任何王府收取稅糧。
首領看了很久:“若有人違反?”
“由三方和山門共同審。”
“若三方都不來?”
“那就記為無人審。”
首領把刀收回,卻同意把輪值賬留在山門。
第二天,一名守路人因私自扣下一車鹽被登記。沒有人拔刀替他求情,他自己在賬上寫下“扣留一夜,鹽已歸還”。
山門第一次處理了一個沒有王旗的過錯。
守路人扣鹽的理由是車隊沒有按新路線走,他擔心車上藏著軍械。檢查後鹽袋數量沒有少,車伕卻說被扣一夜導致鹽受潮,損失應由守路人承擔。
守路人承認自己沒有先通知另外兩方,只憑一張舊巡路表攔車。韓葉讓他按實際損失賠半袋鹽,另一半由車隊承擔未按新路線通行的風險。
車伕不服,說路線剛改,誰知道新路牌在哪裡。祝之月查到新牌確實被雪埋了半截,邊市負責修牌的人三日沒有完成。
責任因此變成三段:守路人越權扣留,車隊沒有確認路線,邊市路牌維護遲延。沒有王旗可以替任何一方說“為了安全”,所有人都被迫把安全失敗的具體位置寫出來。
山門長老擔心這種處理會讓守路人不敢巡查。韓葉讓守路人擁有臨時扣留權,但期限不得超過半日,超過便必須通知三方;若證據不足,貨物應先放行,人可以繼續問詢。
第二次巡查時,守路人發現一輛車的車軸裡藏著短弩。他沒有立即扣車,而是先讓車伕、商戶和白旗見證人同時到場。車伕承認短弩來自舊軍營,卻說自己只是替人帶到北邊。
短弩的去向仍未查清,貨物被封存,車隊按實際行程繼續。山門不站隊並不是不判斷,而是儘量不讓判斷本身變成一支王軍。
第三批車隊來時,帶著一名受傷的王府校尉。校尉要求山門為他提供馬匹,車隊商戶卻說那匹馬是自己用來運鹽的,不能交給任何一王。山門守人夾在兩邊,誰也不敢做決定。
岑嶺長老把馬牽到門前,問校尉傷勢。校尉腹部中箭,若沒有馬,天黑前到不了醫館。商戶的鹽若停在山門,三日後也會壞掉。
“一匹馬只能救一邊。”守人說。
“那就先把另一邊的損失寫出來。”祝之月答。
商戶同意借馬四個時辰,條件是山門派兩名腳伕替他把鹽搬過險路;校尉同意留下自己的護符作抵押,若馬未按時回來,便由王府賠鹽。校尉聽完冷笑,說自己堂堂校尉不值一匹馬錢。
“正因為你是校尉,才更該讓人知道王府如何還賬。”韓葉說。
馬在日落前回來,校尉卻沒回來。車隊第二天才收到訊息,他在醫館被另一隊人接走,護符也被帶走了。商戶要求山門賠償,王府使者要求山門放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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