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樸代表北境軍戶發言。
他沒有先講戰爭功勞,而是讀出舊軍鎮徵用灰原牧場的三十七筆記錄。
部分軍戶認為公開舊賬會削弱北境談判資格。
灰原長老則要求何樸以軍戶身份承擔賠償。
“軍戶沒有拿過全部糧。”何樸說。
“但你們的旗在糧車上。”
何樸沉默。
“舊軍鎮把保護和掠奪混在一起。”
他說:“軍戶不能只留下功勞,不認損害。”
灰原老人把一把舊刀放在他面前。
“願意聽道歉。”老人說,“賠償寫進盟約。”
何樸拿起舊刀,看見刀柄上有沉河關軍械的刻痕。
“這刀從哪來?”
“你們留下的。”
他把刀放回桌上:“那就從這把刀開始算。”
軍戶賠償第一次不再只是糧數,而包括被帶走的牧場、牲畜和道路。
何樸認錯的物件不是韓葉,而是三十七名曾被他帶去徵糧的軍戶。那些軍戶有的已經死在望原堡,有的離開軍營,有的仍然替人守路。
他把自己的舊軍牌放在公共賬桌上:“當年我執行命令,沒有問糧要送去哪。”
一名軍戶說:“你不問,王府也會派別人。”
“所以我以為不問就能少害一些人。”
“結果呢?”
何樸低頭:“結果是我替他們把不該問的地方蓋住了。”
韓葉沒有替他說話,只讓記錄員把何樸承認的三項責任分別寫下。
軍戶賠償會議沒有立刻決定金額,而是先確認哪些牲畜被徵、哪些牧場被佔、哪些道路被軍隊封過。
賠償因此比任何人預想的更復雜。
何樸沒有要求減免自己的責任,也沒有把責任推給已經死去的韓父。
他只要求每一項都寫到具體的人。
有人把一張舊軍票拍在桌上:“這是你們當年開的,憑這個拿走了我父親的三十隻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