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外三條糧道同時掛出封鎖牌。
運糧車在道路中間排成三條死線。
太子說次王先封,次王說三王先截,三王則說太子軍隊先扣糧。
沒有一份統一命令。
各自擷取一段,再拼成互相敵對的解釋。
城內糧價一夜之間翻倍。
百姓開始畫糧價圖,標出還能買到糧的街巷。
圖上每一條可買糧的街,都有不同旗號的人守著。
韓葉把糧道命令按送達時間排開。
三王下屬各自只執行了一半。
剩下的一半,成了封鎖別人的理由。
糧道互鎖後,京城三座糧倉都不敢先開門。第一座怕太子說它資敵,第二座怕次王說它私分軍糧,第三座則被南市糧商用債券鎖住。
韓葉讓記錄員把三道命令分別貼到糧倉門上,再在下方寫明每道命令造成的等待人數。
第一日,等待人數三百;第二日,增加到九百;第三日,難民營開始有人昏倒。
守倉官說:“你再貼下去,王府會說你煽動。”
“那就把煽動這兩個字也貼上。”
祝之月從南市趕來,帶著一張債券兌付表。表上寫著糧商願意開倉,但要求所有領糧者先承認南市債券的合法性。
“他們想用一碗粥換一張效忠書。”
韓葉讓人把兌付條件寫在糧倉門外。
三王使者同時反對公開,因為條件一公開,任何一方都無法說自己是在無償救濟。
第四日清晨,三座糧倉的門都沒有開。
但門外的人終於知道,誰在讓它們關著。 三座糧倉分別掌握在三王手裡,倉門鑰匙卻都能開啟同一條地下水道的閘。有人故意把閘鎖住,讓任何一座糧倉單獨開門都會把糧運入空渠。
韓葉把地下水道圖攤在倉門前,要求三王各派人確認自己的鑰匙。景王的鑰匙能開東閘,梁王的鑰匙能開西閘,陳王的鑰匙卻不在城內,而在一名已失蹤的內侍手裡。
三方互相指責對方藏鑰匙,難民則在門外等糧。祝之月讓人先打通一條臨時排水溝,避免倉內糧食受潮,隨後查閘門附近的腳印。
腳印指向宮門,不是糧倉。有人拿著王府的空白通行牌進入地下水道,卻沒有留下搬糧痕跡,只有一盞熄滅的油燈。
第四日清晨,三座糧倉的門都沒有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