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王之制》第105章 無旗饑民(2)

作者:豆杉ds·1天前

祝之月把饑民每日領糧、傷病和失蹤人數寫入公共冊。有人擔心這樣會暴露身份,老人說:“不寫,失蹤的人就只剩空碗。”

夜裡,城門外亮起一盞無旗燈。

燈下有人寫:今日無旗,仍活。 無旗饑民不是一個新的組織,而是所有沒有王府糧牌的人。三王的糧牌在城內可以換糧,出了城便常常被拒;無旗燈亮起後,難民們約定每晚在燈下報告當天的領取數。

有人擔心公開缺糧會引來搶糧。守門人說:“不公開,搶糧的人也知道我們餓。”

第一晚,燈下報出三百七十二人,領到二百四十七份最低糧。缺口被寫在木牌背面,旁邊標著南倉、軍倉和商盟倉三處可能來源。

王府派人要求熄燈,稱無旗燈會製造叛亂。一個餓了兩天的老人把燈護在身後:“我們沒有旗,連叛亂都不知道該向誰叛。”

韓葉讓人保留燈火,卻規定無旗燈下不得私自徵兵、收債和扣地。任何人可以來求糧,不能借飢餓招募自己的隊伍。

第三晚,一名自稱陳王使者的人帶來五十袋糧,要求所有領糧人按陳王旗。難民們沒有立刻拒絕,而是問糧袋來源、數量和還債條件。

使者說這是王恩,不需償還。

守門人把五十袋糧列為無名捐糧,拒絕把它寫成王府糧。使者離開時帶走了十袋,剩下的四十袋按人口發出。

夜裡,城門外亮起一盞無旗燈。

燈下有人寫:今日無旗,仍活。

木牌最後一欄從“明日缺口”改成“明日先問誰能補”。沒有王的人仍然會捱餓,卻開始擁有一張不必先效忠才能領取的憑證。

無旗饑民增加後,三王的使者要求難民營按旗分割槽。景王說景王旗下的難民由景王供糧,梁王和陳王也提出同樣要求。

難民代表拒絕分割槽,因為許多人已經在不同王旗之間往返過,家屬、糧和債無法按旗切開。一個老人說自己三個兒子分別在三王軍中,若按旗,他連一鍋粥都要分成三份。

韓葉讓難民營按人數、傷病和家庭關係登記,不按效忠。三王若要供糧,可以在公共賬上標明出資,但不得以出資決定領糧順序。

第一夜,燈下報出三百七十二人,只有二百四十七份最低糧。缺口被寫在木牌背面,旁邊標著南倉、軍倉和商盟倉三處可能來源。

有人拿舊王糧票來領,票上寫著“王室恩糧”。糧倉按實物發放,卻把糧票封存,不讓它代替新憑。票主問舊王已經死了,為什麼紙還算數。

“紙不算數。”韓葉說,“但紙能證明你曾被承諾過。承諾和實際糧分開,才知道誰還欠你。”

無旗燈下開始出現互相照看。一個船工替三個孩子領糧,醫棚替一名失明老人按手印,軍戶家屬把多領的一份退回。並非所有人都善良,卻有一張公開表讓善意和欺騙都不再只能靠傳聞解釋。

木牌最後一欄改成“明日先問誰能補”。沒有王的人仍會捱餓,卻開始擁有一張不必先效忠才能領取的憑證,也擁有一條可以向補糧者追問的路。

無旗饑民不是一個統一群體。他們中有舊軍家屬、商路逃戶、災後村民和不願再掛旗的年輕人。三王都想把他們編成自己的難民軍,先給糧再要名。災民營把人分成實際居住、臨時過路和本人待核三類,拒絕讓旗號成為領取糧食的前提。

一名老人拿著三張不同王府的糧牌,卻沒有一張能在今日兌糧。牌上的日期已經過期,老人說自己一路被三方轉來轉去。韓葉把三張舊牌收存,給他一張臨時最低糧憑,舊牌作為轉運證據。

有饑民要求攻入王府,認為王位空著便說明糧在裡面。韓葉不讓軍隊驅散,只讓他們派三人進入共同倉查賬。查賬後發現王府確有精米,卻已被封存待驗。饑民可以要求開倉,卻不能把要求自動變成搶倉。

木牌最後一欄改成“明日先問誰能補”。沒有王的人仍會捱餓,卻開始擁有一張不必先效忠才能領取的憑證,也擁有一條可以向補糧者追問的路;第二天,第一筆補糧來自三個不願並旗的村社。

三個村社各自送來一小車糧,卻要求分發時不許掛自己的旗。糧官問如何證明糧從哪裡來,村社只同意寫村名和出糧數,不寫“恩賜”。

補糧牌因此同時記錄來源和不附帶效忠。饑民吃到的不是某一面旗的恩情,而是三個村共同承擔的一次支出。

無旗饑民拿到糧後,王府開始派人詢問他們願意加入哪一方。有人願意,有人拒絕,有人只想找到失散的家屬。韓葉讓問詢與發糧分開,王府可以登記招募意願,卻不能在糧棚旁把飢餓的人排成一支新的隊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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