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在百津公開最後一份宮糧賬。
她逐船念出三王截留、轉賣和虛報的數量。
商盟要求停止公開。
三王分別指責賬目來自敵對勢力。
賬目沒有證明哪一王最壞。
卻證明三王都隱瞞過糧倉缺口。
任何一方都沒有資格獨佔解釋權。
京城百姓按賬目計算出每家少領的糧。
他們拿著空碗走向繼承議會。
船工帶著徵船數。
軍戶帶著未發軍餉。
傷兵家屬帶著被刪掉的名字。
議會門口第一次沒有人問誰的年號。
只問三王什麼時候把賬補上。
最後一份宮糧賬來自先帝末年,賬上記著宮中應有糧五千袋,實際入庫三千二百袋,剩餘一千八百袋被寫成“外調”。
外調沒有目的地,只有三個不同王府的經手印。
三王都說那一千八百袋不是自己的責任。
韓葉讓人查宮外糧道,發現其中七百袋進入軍營,五百袋換成南市債券,剩下六百袋根本沒有找到。
“六百袋可能已經壞了。”糧官說。
“壞在哪裡?”祝之月問。
“沒有記錄。”
“那就寫沒有記錄。”
議會沒有立即追責三王,卻決定從過渡期第一日開始,所有宮糧按入庫、外調、損耗和實際領用四欄記錄。
舊賬的虧空沒有被填平。
但新賬不再允許只寫一個模糊的外調。 最後一份宮糧賬藏在內務司井下。賬冊記錄過去五年宮中糧食外調,卻沒有寫具體收糧人,只寫“奉命”“外援”和“急用”。
景昭親自帶人開啟井蓋,景王和梁王的舊臣都要求先看。韓葉把他們分成兩隊,正本在三方見證下拆封,任何人不得單獨抄錄。
第一年賬顯示宮中確有大量救濟,第二年開始出現重複外調,第三年外調數超過宮中實際庫存。賬面上,糧像憑空生出來又憑空消失。
舊賬的虧空沒有被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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