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臺重新安靜下來之後，誰都沒有立刻說話。
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而是剛才那一下斷線，太徹底了。
那隻C艙裡的白影從“裝死”到露頭，再到被他們順著線根一點點切斷，最後重新跌回失敗件的狀態，整個過程太快。快到董妞妞現在回頭再看那隻已經重新閉合大半的退回艙，都還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。
好像剛才那東西不是差點從裡面爬出來。
而只是艙裡一層不該動的影子，忽然被他們按回去了。
可她自己心裡清楚，不是。
那玩意兒真出來了。
只是又被斷回去了。
這比單純打掉它更讓人發冷。
因為這說明，這地方很多東西根本不靠“活著”或“死了”來分。
它們靠的是還在不在線上。
線沒斷，它就能一直掛著。
線一斷，它立刻就掉回原本該在的地方。
地下的規矩，和地上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董妞妞輕輕吸了口氣，先去看擔架上的傷員。
人還活著。
呼吸還是亂，但比剛才明顯平了一點。小腿那一段裂開的皮膚裡，那些藍白色細紋也暗下去不少，不再一閃一閃往上爬了。
“他好像又穩了一點。”她低聲說。
趙佳佳轉頭掃了一眼。
“正常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剛才那隻白階退回件，不只是自己在裝死。”趙佳佳說，“它還在借這平臺和這條線的餘壓往外漏東西。現在那條殘迴路被斷掉，這一段平臺上的髒東西少了一口，活人身上那點亂線自然也會跟著松一點。”
董妞妞聽明白之後，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隻C艙。
她現在終於真正懂了，為什麼趙佳佳從一開始就反覆說“地下不是躲災的地方”。
因為這裡根本不是你蹲下來等一等，天亮了就能出去的地方。
這裡每一面牆、每一道門、每一條線、每一隻艙，都可能在用你不懂的規矩慢慢把你拖壞。
你看不懂，就只能被它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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