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副運平臺後，風明顯更重了。
不是地上的風。
而是那種順著深井、斷架和舊軌道一路往上灌的冷風，帶著很淡的鐵鏽味、舊水味，還有一種說不清是機油還是骨灰的沉味。
楊強走在最前。
海環殘片沒有再放回盒裡，而是被他直接扣在掌心。冰冷的邊緣壓著虎口，卻沒有剛開始那種刺骨感了。相反，它現在更像一截活過來的舊鑰匙，正一點一點把前面的結構“擦”出來給他看。
墜架主井前段越來越清楚。
它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通道，而是一個半塌的舊下送架構。
地面中間是一道向下沉去的軌槽。
軌槽兩側原本應該有成套的承托架和降架臂，現在大部分已經斷了，只剩一截一截從井壁裡伸出來的老骨架，懸在半空。
有些地方還連著斷裂的舊鎖釦。
有些地方則乾脆只剩黑洞。
風就是從那些黑洞下面往上走。
董妞妞拖著擔架，光是看前面那種斷斷續續、明明看著有路實際上一步踩錯就可能掉下去的舊結構，手心就已經冒汗。
“這裡以前真拿來送東西？”
“不是以前。”趙佳佳在後面說，“現在也還算。只不過送下去的，不一定還是它原本想送的那些。”
她說完，抬頭朝前看了一眼，眼神也沉了沉。
因為就算是她，也看得出來，這地方已經不像前面的緩衝段、值守室和平臺那樣，還留著比較明顯的“人造邏輯”了。
再往下，舊結構和下面那套東西混得太深。
很多地方看著像工程。
可再看一眼，又像骨。
很多地方像門。
可又比門更像井。
這類地方最麻煩。
因為你已經很難分清，到底是“早年人類藉著舊結構改造出來的井線”，還是“人類只是順著它原本的骨架，勉強套了一層自己的殼”。
“別看太遠。”楊強忽然開口。
董妞妞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前面最容易出事的不是深處，是腳下。”楊強說。
她下意識低頭，立刻就看見自己差點踩進一截斷開的舊踏板邊緣。那地方表面還貼著一層發暗的舊板，看起來和周圍幾乎沒差，可邊緣以下已經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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