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縫開得很窄。
窄到正常人第一眼看過去，根本不會覺得那是一條路。
黑骨結構交疊在一起，像幾根從牆裡長出來的冷硬肋骨，縫隙夾在最下方，只有半人高，寬度也剛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。
縫後有暗藍色的光。
很淡。
很深。
像沉在水底的火。
董妞妞看著那條縫，又看了看擔架上的傷員，臉色立刻難看起來。
“人能過去，擔架過不去。”
趙佳佳也看了一眼。
“拆。”
董妞妞愣了一下：“還拆？”
“前面已經拆過一次，再拆一根橫杆。”趙佳佳說，“人綁身上，拖過去。”
董妞妞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沒反駁。
她知道這是唯一辦法。
這一路下來，擔架已經從“救人的工具”，慢慢變成了累贅和護命繩之間的東西。不能丟，因為人還沒死。也不能完整帶，因為地下不會給你那麼寬的路。
楊強站在縫口前，沒有立刻進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透明層外的黑海。
那座巨大殘環依舊半沉在遠處，沒有再亮。可剛才那句“非歸位者，退”，還壓在他腦子裡，像一塊很冷的石頭。
它讓他退。
但這條藏在黑骨結構後的暗道，明顯不是它剛才想讓他走的那條退路。
這就說明一件事。
這座海環前置觀測段裡，不止一套規矩。
有明著壓人的規矩。
也有藏在深處、只有沒被它牽著走的人才能看見的縫。
楊強低頭看向掌心。
海環殘片已經被重新收進黑盒裡，隔著盒壁，那股牽引依舊在，卻弱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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