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紙裂，從黑骨門深處傳來以後，舊城下廊整夜沒有再睡穩。
不是因為它響得大。
而是因為它太像檔案被翻開的聲音。
很慢。
很厚。
像有人在黑暗裡，把一本塵封很久的冊子從骨頭下面抽出來。
馬青青坐在名牆旁，筆盒扣著，手卻一直放在膝蓋上。
她沒有拿筆。
她現在已經習慣了。
想寫，先報。要寫，先問。寫完，收筆。
這不是慢。
這是活命。
顧安安半夜醒來，看見她還坐著，小聲問：
“青青姐，你困嗎？”
馬青青輕輕點頭。
“困。”
“那為什麼不睡？”
馬青青看向名牆上新開的“改寫鏈記錄”。
誰握筆。
誰遞紙。
誰給詞。
誰蓋章。
誰讓孩子看。
誰銷燬原物。
她低聲說：
“我怕一覺醒來，有人替我把後面寫完了。”
顧安安聽懂了。
她把自己的小牌拿出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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