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碩一齣現，配給區裡的空氣都變了。
剛才還在地磚縫裡亂爬的燈線，像遇見了更深的東西，竟然一點點往後縮。
井水的甜味還在。
可甜味下面，多了一股乾冷的骨粉味。
董成站在長桌另一側，手裡還握著那支井水筆。
筆尖的暗藍水滴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，卻再也接不上名單。
名單已經毀了。
鹽把名字散開。
石灰把水線壓斷。
董妞妞的血把那條所謂的“引路燈”攪得一片混亂。
董成最得意的東西，被他親妹妹親手撕碎了。
可現在，他甚至來不及對董妞妞動手。
因為王碩盯上了他。
“你欠門一條路。”
王碩的聲音從裂開的半張臉裡擠出來。
那聲音不是一個人在說話。
像很多骨頭在他喉嚨裡一起磨。
董成臉色發白，卻強行穩住。
“我欠的是井，不是門。”
王碩笑了。
黑色骨粉從他嘴角簌簌掉下。
“井要燈。”
“燈要人。”
“門要路。”
“你把人餵給井，把燈線寫進名單，把自己手伸進燈裡。”
“現在你說，你跟門沒關係？”
董成手腕上那圈被截斷的燈紋忽然亮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握住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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