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順勢起身,側頭看向他:“進屋說吧,外面風涼。”
凌肖彩應聲起身,依舊是那副半步不離、黏著我的模樣,自然而然隨我踏入屋內。
推門而入,暖黃靈燈光線柔和,穩穩籠住整間屋子,隔絕了外面的晚風與水汽。我合上屋門,回身看向他,心裡那點盤旋許久的疑惑,終於問出口。
“其實我一首有點想不通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你真實境界是化神,也知道你刻意壓著修為,對外只展露元嬰模樣,用來掩人耳目。可世人都說你是千年難遇的天才,你又活了整整八百年。”
“白踏風短短數年,就能從金丹沉澱到衝擊元嬰,進度極穩。可你明明天資碾壓眾人,卻心甘情願壓境蟄伏這麼久。我一首好奇,你真正的修行節奏,為什麼會是這樣。”
我從前從未追問過他壓境的緣由,只是今日看見白踏風穩步突破,心底的對比感格外強烈,疑惑也就壓不住了。
凌肖彩在桌邊落座,抬眸望著我,眼底溫柔褪去些許,多了幾分從未對外展露的沉斂。
“你知曉我境界是假、表象是壓出來的,卻不知我修行的根本,本就和天下所有修士都不一樣。”
我靜靜看著他:“你細說。”
他緩緩開口,字字坦誠。
“你知道,我本體是靈犬,”
我輕輕點頭。
“正因為我本體是獸類,我的修行道途,天生和人族不同。”
凌肖彩語調平穩,慢慢揭開他藏了八百年的真正底牌。
“人族修士,一身道基、一條大道、一副軀體。境界攀升、法理積累、道心打磨,全部集中在一身之內,循序漸進,一目瞭然。”
“但我不一樣。尋常妖獸化形,都會徹底捨棄獸身本源,斬斷舊道,一心一意走人族修行路,避免本源衝突、道途割裂,防止修行自毀。”
“我沒有走這條穩妥路。”
他抬眸看向我。
“當年我凝化人形,賭上所有本源,走了一條沒人敢踏的路——雙身雙修,兩道同存。”
“我沒有捨棄靈犬本體,獸身血脈、妖力本源分毫未損。與此同時,我又凝練出一具完整、純正的人族道體,雙身互不衝突、互不干涉,各自獨立修行。”
我心頭微震,瞬間明白了所有癥結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兩副身體,兩條修行路,同時在精進?”
“是。”
凌肖彩坦然應聲。
“我的人形道體,修人族術法、天地法理、丹府道心,走的是凌霄正統修士的大道。我的靈犬本體,修血脈淬鍊、妖骨本源、肉身底蘊,走的是妖道。”
“雙身並行,雙線苦修。旁人一輩子只有一份修行積累,我八百年來,時時刻刻都是雙倍沉澱。”
我瞬間豁然開朗,之前的不解盡數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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