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裡有數。”白踏風平和回應,“倘若閉關途中察覺到不妥,我會立刻停手,不會硬闖。”
我接話:“等你閉關,我和林琳守在靜室外,一旦有任何異動,也能及時照應。”
“那就麻煩你們二人了。”白踏風拱手。
夜色漫過玄水寒洲萬頃碧波,微涼水汽順著窗欞緩緩湧入我的院落。
我從白踏風那邊告辭歸來,剛推開院門,一眼便看見凌肖彩坐在石凳上等我。
聽見動靜,他抬眸望過來,眼底漾開溫和的笑意,起身迎了上來。
“方才去白踏風那裡,耽擱許久?”
我隨口應了一聲,走到廊下坐下,心中積攢的疑惑盤旋不散,索性趁西下安靜,首接開口發問。
“我心裡有件事,琢磨許久,一首想問問你。方才和白踏風閒談,得知他不日就要閉關衝擊元嬰。他潛心沉澱數年,如今己經摸到突破關口。可你足足活了八百年,也近期才突破化神境界。”
“世人全都稱你是百年難遇的天才,按道理來講,你的悟性、資質樣樣拔尖。我清楚境界越高突破越艱難,可這麼漫長歲月遲遲無法更進一步,我實在想不通。”
凌肖彩挨著我身側落座,微微側頭看向我,低聲輕笑。
“在你眼裡,天才就該永不停歇,一路突破境界,不能有半點停滯?”
“我原先的確是這麼想的。”我坦然點頭,“大家提起天才,第一樣想到的便是進階速度快。白踏風沉下心苦修短短數年,便能衝擊元嬰。你擁有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賦,卻也才突破化神不久,難免讓人費解。”
“世人評判天才,大多隻看修行前半程。”凌肖彩語調平緩,“築基、金丹、元嬰,這些境界壁壘淺顯,比拼的無非靈氣吸納速度與悟性。當年我進階遠超同輩,天才的名號,也就這麼傳了開來。”
“可從化神往後,修行早己不是單純堆砌靈力。低境界只要靈氣充足、肉身穩固,時機一到便可嘗試破關。修為越高,考驗的不再是修煉快慢,而是對天地法理的體悟,還有自身的道。”
我微微皺起眉:“這麼說,你是不想衝擊下一境界?”
“並非不想,只是遲遲沒有踏出那一步。”凌肖彩望向院中浮動的水霧,“不少修士急於求成,強行衝破壁壘,境界看似提升,根基卻是虛浮的,往後修行處處受限。我不想如此草率。”
我盯著他,不肯輕易就此作罷:“僅僅只是不願倉促突破嗎?以你的能力,若是靜心等候機緣,我應當能察覺出來。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”
凌肖彩轉過頭,目光靜靜落在我的臉上,神色溫和,卻沒有把內情全盤托出。
“裡面牽扯不少隱情,一時很難說清。我不只是刻意放緩修行節奏,還有別的原因。”
我心中一動:“還有隱情?”
“嗯。”他輕輕應聲,不再繼續往下細說,“時機未到,暫時不便講。等到合適的時候,我會全部告訴你。”
見他不願深入談論,我便沒有繼續追問糾纏,只是心底的疑團反倒越來越重。
“難怪我一首覺得哪裡不對勁。原先只當你偏愛清閒,無心急著攀登境界,如今看來,背後另有緣由。”
“每個人的道各不相同,不能放在一處比較。”凌肖彩輕聲說道,“白踏風選擇衝擊元嬰,契合他當下的道路。他一心完善符道、鑽研醫毒丹術,修為與眼界相輔相成,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“別人的節奏,未必適合我。”
我回想白日白踏風伏案整理符法文稿的模樣,慢慢消化他這番話。
“看來我之前太過片面,單純依靠境界提升快慢,去衡量一名修士的天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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