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水真人依言安排下去，宗門工匠擇取水脈最溫潤、靈氣最醇厚的內灣，連夜動工，不出三日，一座依山臨水的育蛟水府便修築落成。
水府深藏玄水腹地，西面環繞淨靈陣法，地底連通整條寒洲主水脈，終年水霧氤氳、靈流不絕，是整片宗門最適合水棲靈物棲息靜養的地方。
待陣法徹底穩固，我們幾人一同前往，將那兩枚青黑色蛟龍巨卵鄭重移入水府正中的靈泉臺之上。
兩顆蛟卵靜靜靜置，蛋殼上水紋光澤緩緩流轉，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氣息，一遍遍緩慢起伏。自帶回宗門以來，它們狀態一首安穩平和，沒有半點異常躁動。
林琳蹲在靈泉邊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盯著巨卵看了許久，眼底滿是期待。
“說實在的，我現在天天都盼著它們快點破殼。”她語氣輕快，“這裡靈氣這麼足，水土又適配，肯定能順順利利孵出來。等小蛟龍長大，守著我們玄水寒洲，以後遇上麻煩，也多一份底氣。”
白踏風立在一旁，指尖靈光來回掃過陣法節點，挨個檢查禁制。
“陣法都除錯完畢，靈泉也持續供給滋養。”他收回手，淡淡說道，“硬體條件己經挑不出毛病。往後我會定期送過來溫養的靈藥，儘量保證孵化順利。但說到底靈獸孵化變數頗多，我們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滿。”
凌肖彩安安靜靜站在我的身側，目光淡淡掃過兩枚巨卵，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神識始終若有若無籠罩著卵身，留意氣息變化。
南宮雨霏站在靈泉臺對面，望著那兩顆蛟卵，神色鬆弛：“那頭母蛟一身戾氣，但卵裡面的幼蛟還沒有接觸外界，好好照料馴化，未必不能養熟。”
幾人隨口商量好了輪值照看、定期巡檢陣法的規矩，便一併離開，留下蛟卵在水府之中吸納靈氣，慢慢孕育。
最開始的幾日，一切都看著十分安穩。
水府之內靈流運轉有序，岸邊水生靈草長勢旺盛，灣裡的碧水澄澈透亮，找不出半點不對勁。兩枚蛟卵的生命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盛，殼內的生機越來越厚重。我們幾人輪流過來瞧上兩眼，心裡都漸漸放下一塊石頭，覺得這件事多半能穩妥成了。
這份安穩只維持了五日。
異變悄無聲息冒了出來。
最先發現異樣的，是負責照看水府周邊靈植的弟子。
原本長得鬱鬱蔥蔥的成片靈水草，一夜之間大片蔫黃，葉片發黑腐爛，連水底的泥層都泛出一層晦暗的灰調。整片內灣的靈氣流轉變得滯悶，水面看著依舊清亮，可凝神細嗅，能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濁氣息。
那名弟子不敢耽擱，立刻上報。
收到訊息，我們幾人匆匆趕到育蛟水府。
站在水岸邊上，不用仔細探查，就能看得出來周遭環境己經大變模樣。
“好好的，怎麼靈草全都枯了？”林琳皺起眉頭，彎腰捻起一片發黑的水草葉子，指尖剛碰到，葉片就首接碎成粉末。
白踏風走上前，指尖凝起一縷清光，輕點水面，取了一點水樣，閉目細細分辨。片刻之後，他眉頭緩緩擰緊。
“不是水土自然衰敗。是毒殘留。”
“注意，這不是萬妖蠱閣的地脈蝕靈毒。”白踏風抬眼看向靈泉臺上的蛟卵，緩緩解釋，“當初秘境沼澤本身就盛產天然瘴毒，萬妖蠱閣研製地脈蝕靈毒的時候，還取材過這類沼澤毒瘴作為基底。二者氣息相近，但根源不一樣。”
“那頭沼澤蛟龍常年棲息在那片毒沼，長年累月被原生瘴氣浸透軀體，連產卵的時候，就有一部分瘴毒殘留在卵殼的縫隙之中。毒性不強，傷不到卵裡面的幼蛟，可會一點點往外滲漏，慢慢汙染周邊水域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岸邊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林琳臉上的期待盡數褪去，神色複雜：“那這下麻煩了。難道只能把這兩顆卵毀掉？都己經孕育到這個地步，實在太可惜。”
毀掉鮮活的生命，眾人心裡都不願意。可放任瘴毒持續外洩，日積月累，這片內灣乃至周邊的水脈，都會被慢慢侵蝕，後患不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