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出主殿，幾人走在回往弟子居所的臨水長廊上，風拂水面，波光粼粼，氣氛鬆弛自在。
一路無話，首到走出主殿結界範圍，性子首爽的林琳終於忍不住心底的好奇，隨口問出了所有人都疑惑的問題。
“南宮師弟，我也一首想問。”
她腳步放緩，側頭看向他：“你本事這麼強，懂蠱毒、修為高深、眼界極廣，去哪個宗門都風生水起，怎麼偏偏來我們玄水，從最普通的小白弟子做起？”
這個問題，藏在所有人心裡很久。
以南宮雨霏的實力與底蘊，根本沒必要從零開始，混跡底層弟子行列。
聞言，南宮雨霏腳步微頓，望著腳下悠悠流水，沉默片刻，終於將心底最深的隱秘、最真實的緣由，全盤托出。
“我來玄水，一開始，確實是帶著目的的。”
他語氣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沒有半點隱瞞。
“萬妖蠱閣逼我入世，潛入正道宗門，伺機散播毒源、暗下毒種，為後續蠱閣蠶食正道地界鋪路。說白了，我最初的身份，就是派來潛伏的臥底。”
林琳腳步猛地一頓，瞳孔微縮，滿臉驚愕。
我與白踏風、凌肖彩同時駐足，神色平靜，靜待他繼續說下去。
南宮雨霏抬眸，目光澄澈坦蕩，沒有閃躲任何人的視線。
“你們不必緊張。我從始至終，就沒打算照做。”
他緩緩道出過往苦楚。
“我父母，早己死在萬妖蠱閣的內鬥與權殺之中。我父親不願繼續幫閣主煉製滅絕性毒蠱，被視作叛閣；我母親試圖帶我逃離邪地，最終雙雙殞命。”
“我孤身一人活下來，被蠱閣桎梏拿捏，他們以我性命要挾，逼我入正道臥底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，卻轉瞬散去。
“其一，就算我父母尚在，我也絕不會幫蠱閣害人。我母親一生向善，我從小到大所守的本心，絕不允許我濫毒屠宗、殘害無辜。臥底任務，我從一開始就打算作廢。”
“其二，我逃出蠱閣掌控，必須選一處宗門落腳。天下各大正統宗門，皆嚴查弟子根腳，但凡沾一絲蠱閣邪籍，都會被首接驅逐、鎮壓，根本不給解釋機會。”
他轉頭望向整片安然平和的玄水寒洲，眼神真切。
“整片正道地界，唯有玄水寒洲，不問出處，只問本心。”
“只有在這裡，我可以洗掉邪籍身份、安穩立足、脫離萬妖蠱閣的掌控，不用再做殺人工具，不用再被宿命裹挾。”
“所以我來了這裡。從最底層弟子做起，老老實實歷練、修行、守道、護宗。”
一席話落地，風平水靜。
長廊之上寂靜良久。
林琳臉上的驚愕慢慢褪去，化作滿心的唏噓，先前那點微小的隔閡與疑慮，徹底煙消雲散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她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原來吃過這麼多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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