育蛟水府前,心結一朝落地。
南宮雨霏取出秘材,手法熟稔卻輕柔,指尖凝出一縷清透特殊的靈光,緩緩覆上兩顆蛟卵殼面。那是專解各類瘴毒、蠱附殘息的獨門手法,不同於正道任何一門清瘴術式,溫和細膩,只剔毒不傷本源。
一點點灰黑細碎的濁息從卵殼縫隙裡被剝離、焚化,原本滯悶的水府靈氣,肉眼可見般重新澄澈通透。岸邊蔫枯的靈草雖不能瞬間復甦,但渾濁水勢己然緩緩回穩。
全程穩妥順利,沒有半點異象。
待最後一絲沼澤瘴毒殘息消弭乾淨,南宮雨霏收回靈力,輕輕吐了口氣。
“處理完了。”他轉頭看向我們,語氣安穩,“以後不會再有毒素外洩,蛟卵可以安心孵化,水脈也不會再受侵染。”
林琳徹底放下心來,笑著點頭:“這下徹底踏實了!你這獨門本事,還真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。”
白踏風看著乾淨透亮的蛟卵,若有所思,卻沒有再多追問蠱術秘辛,只淡淡道:“善後穩妥,往後我照常輪值照看即可。”
幾人收拾妥當,我看向南宮雨霏,輕聲提議:“你今日坦誠身世,事關重大,與其日後從旁人嘴裡走漏風聲、惹出無端揣測,不如我們主動上報雲水真人與諸位長老。由你親自說明,宗門自有定斷。”
南宮雨霏神色坦然,沒有半分遲疑。
“理應如此。我本就沒想一輩子藏著掖著,今日既然開口,便索性全部說清。”
眾人沒有耽擱,一同轉身前往主殿。
玄水寒洲主殿清寧肅穆,水霧繞樑,雲水真人端坐主位,幾位值守長老分列兩側,見我們幾人一同入殿,皆是微微側目。
待行禮落座,南宮雨霏上前一步,不繞彎、不遮掩,當著所有人的面,將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娓娓道來。
父出萬妖蠱閣,母為正道修士,自幼生長邪地、熟通蠱毒萬般法門,卻始終不亂心性。今日蛟卵瘴毒事發,不得己展露獨門解毒手法,也是時候坦然稟明一切。
殿內一時寂靜。
幾位長老神色微變,卻並無震怒、敵視之意。
玄水寒洲立宗之本,素來不問出身、只問本心,數百年來收留過無數迷途修士、棄邪歸正之人,從不以根腳定人品。
雲水真人靜靜聽完,神色平和,眸光沉靜打量南宮雨霏許久。
“你身懷蠱閣淵源,卻從未動用邪術禍亂宗門,入世修行守正守心,歷練之中數次護同門、穩戰局,本心澄澈,無愧正道。”
他緩緩開口,一錘定音:“身世既往不咎,往後安心留在玄水即可。”
長老們紛紛頷首默許。
一樁足以讓無數宗門忌憚排斥的身世,在玄水寒洲,安然落地。
殿內氣氛舒緩下來,眾人正欲退下,一旁的白踏風卻忽然開口,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疑惑。
“南宮,有一事,我想問你很久了。”
他目光平和,沒有試探、沒有質疑,只是純粹求證:“當初最先傳出地脈蝕靈毒殘缺藥方、暗中贈予各宗線索的匿名之人,是不是你?”
這句話一齣,殿內眾人目光皆微微一動。
這是近段時間正道最大的謎團。那半張殘缺藥方救了無數宗門,可送方之人從頭到尾隱匿蹤跡,無人知曉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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