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街邊逛了一圈,看過好幾處可租住的小院,我最終還是打消了租院的念頭。
這些獨門小院看著清淨隱蔽,只是大多長期空置,積灰結絮、荒草遍地,桌椅器皿都陳舊不堪,住進來前裡外都得親自收拾打理,瑣碎麻煩。
我轉頭看向身側的凌肖彩,隨口跟他商量:“我們還是住客棧吧,別租院子了。”
“你身上有傷,需要好好靜養,根本耗不起精力做家務。客棧省心多了,每日有人打掃換水,不用我們操心雜事,安安穩穩住下來就行。”
凌肖彩步子微緩,側眸看向我,神色溫和自然,沒有半點異議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
他肩頭的傷是真傷,皮肉創口深刻,雖不損本源,卻也著實耗費精神,根本沒必要為了所謂隱蔽,徒增自己的負擔。
萬妖蠱閣這片地界本就魚龍混雜、居所隨意,正經落腳的客棧反倒最不惹眼。往來妖修、蠱師、散修絡繹不絕,沒人會特意留意一對普通落腳的修行道侶,低調又安穩。
我們選了一間地段適中的臨街客棧,不吵不偏,人流適中,最適合蟄伏暫住。進店之後也無需多斟酌,首接跟掌櫃要了一間房。
此地風氣鬆散,修行之人結伴同住再尋常不過,沒人在意男女之別,更不會追問關係來歷。掌櫃接過靈石,掃了我們一眼,神色平淡,只簡單交代了食宿規矩,便遞來了房牌,全程乾脆利落。
上樓推門入房,屋內陳設簡單樸素,一桌一椅一床,乾淨整潔,沒有宗門居所的精緻雅緻,卻足夠落腳安身。
關上門,隔絕了外面街市的人聲喧鬧,屋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鬆了口氣,轉頭看向凌肖彩,語氣隨意又自然:“往後我們在外,就裝作尋常夫妻道侶吧。”
“這裡地界混亂,禮法鬆散,一男一女結伴趕路,裝作道侶最合理。要是刻意生疏避諱,反而顯得刻意怪異,容易引人揣測。我們本來就親近,這樣也省去不少麻煩。”
凌肖彩倚在桌邊,聞言淺淺彎眸,聲音輕緩溫柔。
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白日趕路途中,我們己經在街邊的布衣小攤購置了替換的衣物。
都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,料子厚實粗糙,比不上宗門錦緞柔軟細膩,摸起來略略硌手,好在剪裁寬鬆、不扎皮膚,穿在身上安穩透氣。最重要的是樣式樸素普通,完全泯然眾人,沒有半點宗門弟子的清雅氣派,恰到好處貼合此地的日常氛圍。
奔波整日,一路風塵滿身,黏膩不適。
我將粗布衣衫展開疊好,對他道:“先洗漱換衣吧,累了一天,今晚好好歇一歇。”
客棧的熱水供應充足,溫熱的水汽漫開,洗去了滿身的塵土與疲憊。我們先後梳洗完畢,換上樸素麻衣,整個人瞬間清爽利落。
屋內燈火柔和,靜謐安然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凌肖彩安靜坐在窗邊調息,想起他一路隱忍傷勢的模樣,忍不住輕聲叮囑:“你好好躺下休息。”
凌肖彩睜開眼看向我,神色從容淡然,語氣溫和安撫。
“無妨,傷不重。”
我看著他從容淡定的樣子,輕輕嘆了口氣:“就算不重也不能大意,好好養幾天,傷口癒合了我們再慢慢探查周邊情況。”
凌肖彩輕輕點頭,乖乖應下:“嗯,聽你的。”
我靠在床邊,微微放鬆下來,只想著今夜好好歇息,養足精神,明日再慢慢熟悉這片地界的規則與局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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