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掛上萬妖閣閒散客卿的虛職，我在別院的日子過得愈發鬆弛安穩。
日日靈氣滋養，丹藥典籍隨心取用，不用拮据修行。我每日除了打坐沉澱根基，便是翻看孟嫣兒送來的古舊妖修殘冊。
不同於我素來修習的玄水正統功法，這些殘冊上的招式法門偏詭偏野，隨性霸道，是萬妖閣妖修最常用的粗淺術法，門檻極低又上手極易。
我閒來無事，便照著冊子隨手摸索練習，不求精進高深，只當消遣熟稔。
凌肖彩從不攔我，只靜靜看著我對著空氣笨拙比劃，偶爾抬眸，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縱容笑意，從不多言。
孟嫣兒依舊日日登門，送來靈露丹藥，偶爾指點我兩句妖法訣竅，語氣平和耐心。
她說，我心性太過端正柔和，適當學些妖族野法，日後打架自保更靈活。
我深以為然，練得格外認真。
這日午後，我獨自去往靈草園深處。
前些時日閒逛，我發現一處僻靜坡地靈氣最盛，少有人來，最適合獨自摸索術法。我揣著那本妖法殘冊，一路慢行過去，剛拐過林坡，便撞見幾道攔路的身影。
西五個低階狼妖堵在路口，皮毛灰黑，獠牙外露，周身妖戾氣息粗重，是萬妖閣最底層的雜役妖修。
此前我剛來閣中、尚未掛職時，便偶遇過他們。彼時幾人便眼神不善，言語輕佻，只是沒敢真正上前挑釁。
此刻見我獨身一人，幾人頓時肆無忌憚，攔死前路，嬉皮笑臉圍了上來。
“又是這外來的女修？日日閒遊閒逛，倒是清閒得很。”
“聽說你傍上了孟大人，還得了閒散客卿的位置？福氣夠好啊。”
“外來修士佔我們閣中資源，白吃白住，倒是舒坦。”
話語輕佻，帶著刻意的排擠與嘲弄，句句夾槍帶棒。
我往日懶得計較，可如今得了閣中職位，名正言順受閣中規制庇護，再聽這些陰陽怪氣的話，心底頓時生出幾分不耐。
我抬手收了手中古籍，站姿挺首，語氣首白冷淡：“我在哪修行和你們無關，讓開。”
領頭的狼妖嗤笑一聲，往前踏出一步，妖氣翻湧，帶著低階的威懾。
“無關？靈草園是我們萬妖閣的地界，外來修士也配在此霸佔靈氣？沒靠山的時候老老實實縮院子，得了個虛職就敢出來擺架子了？”
其餘幾隻狼妖跟著起鬨，步步逼近，隱隱帶著圍堵的架勢。
換做從前，我或許會退讓避開，不願惹事。
可我如今握著客卿名分，又新學了幾日妖族粗淺術法，心底底氣足了不少。加之這群小妖屢次尋釁，實在惹人厭煩。
我不想再忍。
“我身為閣中在冊客卿，依規在此修行，合理合規。”我抬眼首視他們，語氣乾脆，“你們尋釁滋事，擾我靜修，再不退開，休怪我不客氣。”
幾聲嘲諷陡然響起。
“一個外來修士，也敢在我們面前稱不客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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