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完心裡一陣發酸。
這山村小小的，窮是窮了點，但人心是真的暖。
宗門冷漠無情，視弟子性命親情如草芥，反倒是這些最普通的俗世村民，自發幫他盡了孝道。
屋內的哭聲持續了很久，從撕心裂肺的崩潰，慢慢變成壓抑哽咽的低泣。
白踏風哭了整整半個時辰，才勉強收住自己的情緒。
我緩步走進屋內，打量著他的小家。屋裡陳設簡陋得不能再簡陋，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張老舊的木床、一張老舊木桌和兩把破椅子，除此之外再無他物，清貧得讓人心疼。
少年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榻邊緣，微微垂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，整個人死氣沉沉的，再也沒有了之前哪怕逃亡也不肯熄滅的那點光亮。
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指尖泛白，眼底通紅，滿臉都是疲憊、自責和無盡的遺憾。
我能猜到他現在的內心有多崩潰。
所有的堅持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冒險，一瞬間全都變成了無用功。
換誰，都會徹底垮掉。
我慢慢走到他面前，語氣放得很輕，就是安安靜靜地安慰他：“生死皆是天命，世事自有定數，你己經盡力了，別再過分苛責自己。逝者安息，可人活著得向前看。”
白踏風沉默了很久，才沙啞著嗓子，哽咽著低聲回我：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生死有命，可我不甘心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眼裡蓄滿了沒落下的淚水，聲音哽咽又委屈：“我要是跑得再快一點，我要是早點拿到丹藥，我要是……我要是沒有被宗門困住，我爹是不是就能等到我？”
聽完這句話，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勸他。
道理誰都懂，可心裡的遺憾和愧疚，根本不是幾句大道理就能撫平的。
我沉默片刻，輕聲開口，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：“那你接下來，打算怎麼辦？”
我認真看著他，心裡默默盤算著眼下的處境。
乘雲宗的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。偷丹叛逃，在宗門是極大的重罪，那些追殺他的弟子，順著蹤跡遲早能找到這個山村。
留在這，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。
白踏風低頭盯著地面，眼神空洞又茫然，整個人徹底沒了方向。
之前他所有的執念、所有的奔頭，都是為了治好父親、守護家人。現在父親不在了，家還在，可他早己無家可歸、無路可退。
宗門回不去，家裡沒親人，前路茫茫，身後絕境。
他低聲呢喃，帶著無盡的迷茫：“我不知道……仙尊，我真的不知道我該去哪，我不知道以後的路要怎麼走。”
看著他徹底垮掉的模樣，我心裡輕嘆。
這小孩真的太苦了，小小年紀，受盡冷暖，被宗門辜負，被命運捉弄，拼盡全力活一場，最後落得一無所有。
我靜靜看著他，心裡己經默默替他做好了決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