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所有新人齊聚，依次行禮拜師。輪到南宮雨霏時，他緩步步入殿中，身姿清挺，舉止有度，安靜立於殿中央，靜待擇師。
依照慣例，接下來該由他自行挑選心儀師長。
可就在此時，高位之上，一首沉默靜坐的水雲真人忽然開口，聲音清冷淡然，響徹整座主殿。
“南宮雨霏，歸秦肅長老門下。”
一語落地，滿殿微靜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瞬。
這是近些年頭一次破例。
玄水寒洲萬年不變，向來弟子擇師、雙向隨心，從未有師尊強行指定歸屬。尤其這般頂級天賦的天才，更是任由其自行挑選，宗門只會優待，不會約束。
今日真人卻首接一句話，敲定他的師門歸屬。
在場諸位長老皆是一愣，隨即紛紛瞭然沉默。
雲水真人是宗門輩分最高、眼光最準、執掌規制的第一人，他既然親自開口，必然有其深意，無人敢質疑，亦無人敢多言。
秦肅長老也是微微意外，隨即起身頷首：“既尊真人法旨，吾便收下此徒。”
南宮雨霏垂眸躬身，神色依舊平淡無波，順從行禮：“弟子南宮雨霏，拜見師尊。”
全程順從、坦然，沒有半分詫異、不甘或是疑惑，彷彿他一早便知曉自己會歸於秦肅長老門下。
拜師禮順利落幕，眾人陸續退去。
我心裡還是有股違和感，以師父的眼光和性子，若是單純惜才，他自己便可收下。
六年前，七耀資質的白踏風，是他主動收入門下，無相本心的我，也是他主動收入門下。
如今眼前是千載難逢的八耀，師父卻刻意不要、還親自指定送給他人。
其中必有緣由。
當日夜裡，我獨自前往水雲殿，想要問清其中緣故。
殿內清寧，海風穿廊，燭火輕輕搖曳。
我躬身行禮，開門見山：“師父，弟子心中有惑。往年天才弟子皆隨心擇師，為何唯獨南宮雨霏，需要您親自破例指定師門？”
水雲真人抬眸望我，目光通透深遠，緩緩開口。
“柏靈，你隨我修行多年，該當明白，表象所見，未必是真。”
我心頭一緊：“師父的意思是……他有問題？”
水雲真人微微頷首，語氣平淡卻藏著凝重：“全宗上下，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無根無憑絕世新人，都當他是璞玉可塑、前途無量。”
說到此處，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此人，刻意壓制靈息，隱藏了真實修為。”
我渾身一震，瞬間僵在原地，難以置信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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