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他這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樣拿捏得徹底沒脾氣。
他現在的表現幼稚得離譜。
我無奈輕嘆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行了，別委屈了，多大點事，還值得你悶悶不樂一整晚。”
凌肖彩睫毛輕顫，非但沒有收斂眼底的幽怨，反倒順勢往前湊了半步，身形微垂，軟乎乎的茶系語調一如既往，委屈的緣由字字戳心。
“旁人我半分醋意都無。”
“蘇馨月師妹熱忱開朗，林琳、白踏風與你並肩修行，你們情誼深厚，這些都是理所應當，我這人大度坦然，從不會計較。”
他分得通透又清醒，坦蕩得挑不出半點毛病。我正暗自感慨他還算懂事，下一秒，他眼底積攢的酸意徹底繃不住，幽幽道出心底癥結。
“可海浪不一樣。”
我微微一怔。
“海浪是蘇馨月養的犬，可方才你待它的模樣，那樣溫柔，那樣耐心。”凌肖彩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，“從前，能得到你這般對待的，只有我。”
一語點破，我瞬間恍然大悟。
世人只知凌肖彩是凌霄仙宗天才修士，唯有我清楚，他是獨屬於我的那隻小飯桶。歷經千載修行，褪去獸形，修成人身，兜兜轉轉跨越重重阻隔，才重新回到我身邊。
如今卻冒出另一隻小狗，坦然承接我的撫摸、我的輕聲絮語，享受本該專屬於他的溫柔。
凌肖彩垂著眸，長長的睫毛落下淺淡陰影，語氣委屈又執拗：
“從前你會蹲下身同我說話，會耐心餵我吃食，會一邊唸叨我是貪吃的小飯桶，一邊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我。”
“我以為我歸來之後，獨一份的親近能夠失而復得。誰知道，如今你對著別的小狗，也能露出那樣柔和的神情。”
他抬眸望我，眼底水汽氤氳，茶意十足：
“海浪是小師妹的寵物，我不該無理取鬧。可我控制不住地去想，你會不會漸漸習慣對著別的靈犬溫柔，慢慢遺忘，曾經還有一隻小狗，滿心滿眼只有你。”
看著他較真又幼稚的模樣，我徹底沒了脾氣，只能妥協哄人：“好好好，我明白了。它只是小師妹寄養在院裡的小狗，我不過順手逗弄一番，哪裡能和你相比。以後我收斂些，多顧著你，行不行？”
聽到我的安撫，凌肖彩眼底鬱色散了大半，卻依舊得寸進尺，軟聲敲定規矩。
“我不阻攔你和蘇馨月來往，偶爾摸摸海浪也無妨。”
“只是不要長久蹲在地上陪它嬉鬧，不要對著它絮絮叨叨說許多貼心話。”
他目光認真，帶著一絲隱秘的佔有慾：
“專屬的溫柔，最先應當留給我。”
我被他這又茶又真摯的模樣逗得心尖發軟，無奈點頭應下。得到我的許諾，凌肖彩才終於舒展眉眼，褪去滿身酸澀，恢復了溫潤安靜的模樣，一夜彆扭就此翻篇，我當晚把凌肖彩吃醋這個事告訴了林琳和白踏風二人。
次日清晨，晨霧繚繞玄水寒洲。
西人如約抵達靈田，分工默契十足，熟稔打理靈苗、疏通水系，枯燥的農活在說笑間過得飛快。
臨近午後，日頭和煦，我們早早完工，收拾好農具準備返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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