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周遭氣氛肉眼可見地變微妙了。
原本溫潤鬆弛、氣度安然的凌肖彩，身形極輕地一頓。
表面看，他站姿依舊溫順，眉眼依舊清淡，甚至還維持著大病初癒的虛弱感，任誰看了都挑不出錯。可只有我清楚，他那根專屬吃醋神經，瞬間被精準觸發。
他不吵、不鬧、不吭聲、不掃任何人的興。
只是默默垂落眼眸，周身唯一一點鬆弛的暖意盡數褪去，安安靜靜立在原地，開啟全程幽怨的沉默模式。
旁人看不懂他的異樣，只當他體虛不耐熱鬧，獨自靜養。
但林琳早己摸清他的套路，餘光一瞥，立馬看破真相，肩膀偷偷抖動，憋笑憋得極其辛苦。
果然！只要我對著別的小狗流露半分耐心，凌肖彩立刻準時酸破防，百試百靈！
蘇馨月心思單純，完全沒察覺詭異氛圍，還在一旁笑著開口：“海浪也不知怎麼回事，格外親近柏靈師姐，平日裡旁人想摸它都躲，唯獨願意黏著師姐。”
這話像是火苗，輕輕撩動了凌肖彩心底積攢的情緒。
我聽著好笑，低頭繼續撓著海浪的下巴，又隨口跟它嘮了兩句，叮囑它乖乖聽話。
片刻之間，我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這隻小狗身上。
而不遠處的凌肖彩，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樹蔭下，全程沉默佇立。
他看著我溫柔撫摸海浪，看著我輕言細語和一隻不屬於我的靈犬閒談。腦海裡不斷浮現久遠的過往，從前被這般對待的，唯有尚且是幼犬的自己。
心底的酸澀委屈，層層疊疊攢得滿滿當當。
憑什麼曾經獨屬於他的溫柔，如今可以輕易給到別的小傢伙。
等到我玩夠了，起身拍掉手上的草木碎末，和蘇馨月笑著道別。
海浪還黏在腳邊不肯走，蹭著我的褲腿撒嬌，我最後摸了摸它的腦袋，才轉身跟上眾人。
返程路上，林琳、白踏風和蘇馨月走在前方，說說笑笑，步履輕快。
我和凌肖彩落在最後。
一路死寂無言。
他依舊刻意放慢腳步，維持著經脈受損、體虛乏力的步態，慢悠悠走著，溫順又安靜。只是自始至終，沒有看過我一眼，周身的低氣壓藏都藏不住。
不用問我也知道，某人醋罈子又打翻，正獨自默默彆扭。
回到臨水靜院，院門輕輕合攏，徹底隔絕外界所有聲響與視線。
下一秒，他所有偽裝瞬間崩塌。
虛浮孱弱的氣息盡數斂去，身形挺拔舒展，哪裡還有半分重傷未愈的模樣。
可他依舊沒有半分強勢氣場，反倒瞬間切換回委屈軟糯的綠茶模樣，長睫低垂，眼底溼漉漉一片，聲音輕得發悶，句句都帶著較真的酸意。
“你剛剛，對海浪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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