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躬身行禮過後,我安靜站在一側,靜待諸位長輩開口。
凌肖彩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我,七彩錦袍在肅穆的大殿之內格外扎眼,他嘴唇微動,像是想說些什麼,礙於兩側長老宗主都在場,只能暫時按捺下來。
凌霄宗主端坐在客席,神色不疾不徐,率先開口,首接打破殿內微妙的沉寂。
“柏靈小友,想必你心中還記著桃林之中發生的風波。當日凌肖彩當眾提出想要脫離凌霄仙宗,追隨於你,此事傳回宗門,諸位長老連日商議,反覆權衡。”
聽到這話,我心神一緊,下意識看向凌肖彩。
莫非今日便是商議他脫離宗門的最終定論?
凌肖彩脊背微微繃緊,目光帶著一絲期盼,靜靜等候答覆。
可凌霄宗主接下來的話語,卻出乎我們二人預料。
“凌霄仙宗傳承萬年,門規森嚴,核心弟子不可隨意叛離。凌肖彩自幼被宗門長老收養悉心栽培,耗費無數靈材資源,若是就此放任他離開,難以服眾。經過所有長老共同決議,不能准許他脫離凌霄仙宗。”
話音落下,凌肖彩臉色驟然一白,往前踏出半步,急聲開口:“宗主!我心意己定,我……”
“稍安勿躁。”凌霄宗主抬手,輕輕打斷他的爭辯,“我們今日專程前來玄水寒洲,另有要事相求雲水真人。”
我滿心疑惑,靜靜聆聽下文。
雲水真人神色淡然,從容問道:“但說無妨。”
“凌肖彩修行多年,如今修為抵達瓶頸,即將衝擊元嬰。”凌霄宗主緩緩道出緣由,“突破元嬰必然引來天劫,他本身體質特殊,將要降下的乃是罕見的焚天火劫。火劫威力狂暴,尋常地域難以承受,稍有不慎,渡劫之人便會灰飛煙滅。”
我心頭一動,瞬間明白關鍵。
玄水寒洲紮根湖海,水系靈氣充盈,水域廣袤,又能克火,天然便是渡火劫的絕佳場地。
凌霄宗主繼續說道:“各大宗門之中,唯有玄水寒洲得天獨厚,水系靈力綿延不絕,可以緩衝天火威勢。我們商議許久,懇請真人應允,准許凌肖彩在玄水寒洲境內渡劫,完成元嬰突破。”
此言一齣,大殿之內一片安靜。
我側頭看向凌肖彩,他眼底滿是失落。沒能脫離凌霄仙宗這件事,顯然重重打擊了他。縱使能夠來到玄水寒洲渡劫,距離我更近,卻依舊改變不了他屬於凌霄仙宗弟子的事實。
雲水真人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權衡:“渡元嬰天劫非同小可,焚天火劫破壞力極強,一旦失控,恐怕會損毀我宗門山水靈脈。此事我不能輕易應允。”
“雲水真人放心。”一旁一名凌霄長老連忙出聲,“渡劫期間所有損毀,凌霄仙宗全額補償。我們會提前佈設多重防禦陣法,最大限度約束天劫範圍。並且凌肖彩渡劫之時,我凌霄長老一同到場協助守護,不會給玄水寒洲增添麻煩。”
雲水真人沒有立刻答覆,目光轉向我:“柏靈,你怎麼看?”
突如其來的詢問讓我微微一怔。
我下意識望向凌肖彩,他眼中帶著一絲懇切,無聲期盼我能夠答應。
我稍稍思索,緩緩開口:“師父,天劫兇險,凌肖彩靈根特殊,若是渡劫失敗,性命堪憂。玄水寒洲有條件庇護,若是提前佈置妥當陣法,控制天劫範圍,未嘗不可一試。”
我私心自然希望他能夠平安渡過難關,可我也清楚,兩大宗門之間,不能僅憑私情決斷。
雲水真人淡淡頷首,像是早就料到我的回答。
“既然如此,我便應允。”雲水真人看向凌霄宗主,定下約定,“三日後,在北部寒潭設立渡劫臺。天劫範圍必須嚴格管控,但凡火劫越界損傷靈植水域,凌霄仙宗需按照約定賠償。渡劫期間,兩宗修士共同值守,防範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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