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呀,人家本來就很虛弱。”他輕聲一笑。
我也笑了,笑聲消散,氣氛慢慢沉靜下來。
凌肖彩垂眸看著腳下的靈苗,語調平緩,緩緩開口:“其實有一件事,我不曾向任何人坦白,如今只說與你知曉。”
見他神色認真,我收起笑意,靜靜等候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那日渡焚天火劫,外人皆以為我歷經劫難,成功踏入元嬰境。所有人看到的,都是我想要他們看見的結果。”
我心頭微微一震,隱隱察覺到接下來的話語分量不輕。
“天劫之上,我刻意壓住境界波動,收斂自身氣息,對外顯露的僅僅只是元嬰。實際上,那場焚天火劫過後,我己然突破抵達化神境。”
化神二字落下,我呼吸微微一滯。
元嬰之上便是化神,放眼整片修行界,能夠抵達這一境界的修士寥寥無幾,稱得上一方頂尖強者。怎的今年化神不要錢了?
“凌霄宗主知曉全部實情。”凌肖彩繼續說道,“當初我提出前往玄水寒洲北部寒潭渡劫,他並未阻攔,我們彼此早有默契。他清楚我的境界,也明白我想要來到此處的心意。”
我立刻聯想到雲水真人。那日天劫落幕,師父旁觀全程,目光沉靜,似乎早己看透許多東西。
“那我師父是不是也察覺到了?”
“沒錯。”凌肖彩輕輕點頭,“雲水真人修為高深,眼界非凡,焚天火劫波動瞞不過她。兩位宗主心照不宣,沒有當眾點破我的真實境界。”
我心底萬千思緒翻湧。難怪當初凌霄宗主輕易答應,准許重傷的凌肖彩留在玄水寒洲靜養;難怪雲水真人沒有過多盤問,爽快應允。原來諸多安排,一早便埋下伏筆。
“為何執意隱瞞境界?”我輕聲詢問。
“一旦化神修士的身份公之於眾,無數邀約、試探、切磋接踵而至,我難以自在行動。”凌肖彩抬眼望向我,目光真摯,“偽裝元嬰,束縛少上許多,我也能安心留在玄水寒洲。”
他不惜以身承受焚天火劫灼燒,刻意製造重傷假象,頂著漫天流言,接受靈田勞作的責罰,所有算計,最終只為能夠長久留在此地。
“我費盡心思走到這裡,不願再與你分離。”凌肖彩聲音放得很輕,只有我們二人能夠聽見,“往後不論遇上何種險境,或是宗門之間產生分歧,有我在,我會護著你。”
一句承諾落下,分量千鈞。
我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,只覺得心緒紛亂。
“這件事千萬不能向外透露。”凌肖彩鄭重叮囑,“知情者僅有凌霄宗主與雲水真人。訊息外洩,將會掀起巨大風波,於你,於玄水寒洲,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認真應聲。
正打算繼續交談,遠處傳來林琳清脆的呼喊聲。
“柏靈!你們過來搭把手!溝渠水流有些不暢!”
凌肖彩再度切換狀態,重新擺出氣息虛浮、體力不濟的模樣,握著木鋤緩緩起身,動作又變回之前慢悠悠的樣子。
我頷首跟上他的腳步,一同朝著林琳的方向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