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包完剩下的墨魚串和鮮湯，我們悄悄從院牆邊角遞出去，分給方才圍觀得眼巴巴的一眾師弟師妹。
那群新人弟子不敢出聲，只對著我們瘋狂比口型：謝謝師兄師姐！我們一定保密！
收拾乾淨院落、滅盡天火餘溫，西人各自散去歇息。
第二日，我去往膳堂途中，一路上不斷聽見往來弟子低聲閒談。
“聽說昨夜執律長老在靜院抓到人了，就是那位凌霄前來靜養的凌肖彩師兄。”
“不是說焚天火劫重創經脈，連行動都要多加小心嗎？結果半夜生火烤墨魚，精氣神比我們任何人都足。”
“原來重傷靜養是演出來的，虧我前幾日還滿心敬佩，暗自感慨天劫兇險。”
各式各樣的議論鑽進耳中，我只能裝作不曾聽聞，快步走進膳堂，說好的保密呢？
剛端好一碗靈粥落座，林琳一陣風似的衝到我身旁，壓抑不住笑意。
“柏靈，咱們徹底出名了。現在整個宗門都在傳，我們幾個慫恿身負重傷的元嬰修士深夜明火燒烤。”
話音未落，白踏風緩步走來，神色依舊平和淡然。
“昨夜圍觀弟子人數不少，閒話攔不住，不必太過放在心上。”
正交談間，凌肖彩緩緩走入膳堂。今日他換了一身素色長衫，刻意放緩步伐，眉宇間微微凝著一絲倦意，連呼吸都放得輕柔，完美復刻那日渡劫之後虛弱無力的模樣。只是那張臉龐氣色紅潤，眼神清亮，怎麼看都透著違和。
林琳當場忍不住輕笑出聲：“你就別勉強演了，事情都傳開了，再裝還有什麼用處？”
凌肖彩面不改色，從容取過食具，低聲辯解：“旁人傳言多有誇大，不可盡信。昨夜只是體內劫火躁動，借明火調和，順帶幫你們烤制食材。”
我抬眼看向他：“說得輕巧，昨晚忙著吃的時候，可半點看不出你有不適。”
他目光落在我身上，不再繼續爭辯。
不多時，執律殿傳訊弟子前來，提醒我們西人吃過飯後按時前往靈田勞作，履行責罰。
執事長老早早等候在此，目光掠過我們幾人，最後停留在凌肖彩身上。
“凌道友雖是客居在此養傷，既然觸犯門規，也一同勞作三日。”
凌肖彩微微躬身，應答得十分溫順：“晚輩謹記長老叮囑。”
隨後西人分頭散開，各自負責一片區域。林琳一邊拔除雜草，時不時隔著苗圃同我們搭話。白踏風做事沉穩，有條不紊打理靈苗，不多言語。
半晌過後，林琳跑到遠處水系溝渠引水，白踏風則前去檢查靈圃邊緣的護陣。周遭只剩下我與凌肖彩兩人。
手中木鋤緩緩撥開泥土，我側頭看向身側的凌肖彩。他依舊維持著慢悠悠勞作的姿態，動作舒緩，時不時輕輕蹙眉，一副稍稍勞作便體力不支的樣子。
我壓低聲音開口：“不必繼續演了，這裡沒有旁人。”
凌肖彩動作一頓，緊繃的氣息驟然鬆弛下來，不再刻意壓制狀態，抬手隨意拂去衣袖上沾染的泥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