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揉了揉後背,眉頭深鎖。
林琳留意到我神色凝重,輕聲問道:“怎麼了?很不舒服?”
“不是。”我緩緩搖頭,眉頭微蹙,“白踏風帶著一隊人巡查東側山林,至今音訊全無,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“東側妖獸密度極高,方才大範圍妖群分散襲擾,那邊大機率被合圍了。”林琳神色沉了幾分,“這邊殘局暫時穩住,等傷員初步安頓,我們立刻過去匯合。”
話音剛落,一道細碎急促的傳訊靈光穿林而過,穩穩落在我掌心。
靈光炸開,白踏風溫和卻帶著疲憊的聲音傳入耳中,字字沉重。
東側小隊遇大規模妖群圍堵,各派傷亡慘重,濁毒氾濫,重傷者極多。
心口驟然一沉。
我最擔心的事情,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林琳聽完傳訊內容,臉色瞬間冷冽:“東側本來療愈修士就少,大量濁毒傷員滯留,根本撐不住太久。”
南宮雨霏立於一側,語聲平靜穩妥:“此地防線不可空,先遣兩名狀態完好的弟子攜帶高階丹藥馳援,守住東側陣線,等待主力匯合。”
眾人迅速議定對策,兩名玄水弟子即刻動身,疾奔東側山林。
而此刻的東側密林,早己是一片慘烈狼藉。
地面血汙浸透腐葉,斷裂兵刃、染血符籙散落遍地。剛剛結束的血戰耗盡了所有人的力氣,整片山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與喘息。
各派修士三三兩兩靠在樹幹、山石旁調息,大半人身上都纏著深淺不一的傷口,經脈纏滿頑固濁毒,臉色青白交加。
白踏風立在傷員之間,一身素白衣袍早己塵土斑駁,邊角染著暗紅血漬。他半點不顧自己靈力損耗,指尖持續縈繞溫潤的療愈靈光,俯身、施治、清毒,動作沉穩又熟練,一遍又一遍替各派修士梳理淤塞的經脈,剝離紮根血肉的濁毒。
他從開戰至今未曾停歇,額角佈滿細密冷汗,唇色微微泛白,靈力消耗巨大,卻始終溫柔耐心,無論對方是大宗弟子還是小門散修,一視同仁,盡數施救。
不少被他救下的修士虛弱道謝,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。
就在這片壓抑又溫情的氛圍裡,一道生硬冷戾的腳步聲,突兀穿透人群。
“白踏風。”
聲音冰冷刺骨,帶著積壓多年的慍怒與不屑,硬生生打斷林間所有細碎聲響。
眾人循聲側目望去。
一隊乘雲宗弟子狼狽立在不遠處,人人帶傷,狀態極差。有人手臂皮肉外翻、濁毒蔓延,有人捂著胸口劇烈喘息、靈力紊亂,幾人相互攙扶,渾身血汙塵土,顯然在方才的妖戰裡吃盡苦頭、死傷不輕。
為首的男子一身月白道袍破損大半,雖同樣掛著傷勢,肩頭一片淤青刺眼,卻依舊強撐著金丹修士的倨傲姿態,眉眼陰鷙,周身戾氣沉沉。
是當年下令追捕白踏風、執意要將他押回宗門受審的那位長老的弟子。
他掃過遍地重傷的乘雲同門,又看向被各派修士簇擁感激、從容施救眾人的白踏風,眼底積壓的憋屈與惱怒瞬間翻湧上來。
乘雲宗今日折損慘重、人人帶傷,浴血苦戰狼狽不堪,偏偏宗門當年“叛逃的棄徒”,此刻卻一身從容,救人濟世,備受敬重。
這般反差,讓素來高傲的他心底極度失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