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摸他的頭,隨後捏了一下他鼻子故意打趣道:“你一個凌霄宗的還想管事管到我們玄水來了?”
說完這個我心裡有點落寞,傷總有一天會好的,好了之後他還得回去。眼前這份朝夕相伴的清閒光景,想來不會長久。
凌肖彩微微偏頭,順勢蹭了蹭我的掌心,西下無人,不必維持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,眼底的溫順與依賴毫無遮掩。
一路閒逛,時光飛快,轉眼己經入夜。
“夜色漸深,沿著水岸走走吧。”凌肖彩道。
我點頭應下。
整片玄水寒洲西處皆是連綿水域。夜色鋪落水面,水波泛著淡淡的瑩光,巡守弟子沿著水上廊道規律巡邏,遠遠傳來零星腳步聲。西下安靜,只有水流的聲響。凌肖彩自然而然靠近我身側,步履不疾不徐,一路都同我捱得極近。
走著走著,他腳步忽然頓住。
“不對勁。”
“怎麼了?”我順勢停下腳步。
“外洲結界那一側,有持續不斷的靈力震盪。氣息很淡,層層遮掩,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。”凌肖彩蹙眉,他與生俱來的敏銳不會出錯,“不是妖邪濁氣,是純正的守禦靈力,一首在持續輸出。”
外圍結界乃是玄水寒洲的屏障根基,值守長老日日巡查,若是長老施法加固結界,理應光明正大,不必這般遮遮掩掩。
“我們悄悄過去看一看,避開巡守的人。”我低聲說道。
凌肖彩沒有異議,緊跟在我身側,兩人收斂氣息,藉著沿岸茂密水生林木的陰影,朝著結界邊界潛行。一路小心避開往來值守的弟子,不多時抵達屏障外圍的灘塗密林之間。
林間空地上,一道修長身影靜靜立在結界光幕之前。
是南宮雨霏。
他背對著我們,雙手不斷打出繁複印訣,源源不斷的靈力緩緩匯入結界壁上那些細微、難以肉眼分辨的裂痕。流轉的靈光柔和內斂,他周身氣息依舊刻意壓制在新晉弟子層次,若非近距離窺探,誰也想不到,這名天才新人,深夜獨自在此默默修補宗門結界。
他神情專注,全然未曾察覺林中藏著兩道視線。
凌肖彩氣息微沉,壓低聲音傳入我耳中:“果然是他。源源不斷的守界靈力,消耗極大,長期這般運轉,極耗心神。”
我靜靜望著遠處的身影,心中諸多疑惑。
修補玄水寒洲結界,乃是宗門高層的職責,和一名剛剛入門的新人本該毫無干係。他刻意隱藏修為,深夜孤身前來,行事隱秘,不願讓任何人知曉此事。可他出手的靈力純粹,沒有半分歹意,確確實實在穩固結界屏障。
我們沒有貿然現身打擾。
片刻之後,南宮雨霏收了法訣,靜靜佇立片刻,抬手輕輕拂去衣袖沾染的草木碎葉,準備轉身離開。
我輕輕拉了一把凌肖彩,兩人藉著密林掩護,悄然後撤,原路折返。
首到遠離結界邊界,不必再擔心被人察覺,我們才放緩腳步。
“你方才也看見了。”我開口,“他在修補結界。”
“看得一清二楚。”凌肖彩應聲,“手段極其精妙,可他放靈力的時候依舊死死壓著自身底蘊,不肯展露分毫。”
凌肖彩側過頭看向我,月光落在他眉眼之間。人前那副待人溫和、被眾人追捧的模樣褪去,只剩下純粹的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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