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所有重傷修士傷勢全部穩住、殘餘濁毒清理乾淨,各宗長老統一下達指令。
此地妖氛詭異,不宜久留。所有弟子即刻收攏隊伍、集結傷員,全員撤出荒山,返程回宗,再從長計議徹查妖亂真相。
整場撤離歸途靜謐壓抑,山林血戰的慘烈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待各宗弟子盡數回山,傷員安置妥當、傷亡名冊清點完畢,凌霄仙宗便以正道首宗名義,召集各大宗門宗主與長老齊聚主殿,召開共議大會,徹查此次全域妖亂的蹊蹺之處。
恢弘的凌霄主殿莊嚴肅穆,各宗高人分列落座,靈氣沉凝,眾人輪番覆盤整場戰局細節:妖物等級不高卻同步暴動、統一濁毒、死後蓄能自爆、專傷新生代修士,每一處特徵都絕非天然獸禍。
整場動亂針對性極強,像是有人在幕後刻意佈局,一點點啃噬各大宗門的後輩戰力。
席間不少長老隱晦提及萬妖蠱閣。此宗素來詭秘,擅馭蠱毒濁瘴,行事陰私莫測,與此次妖毒特性高度契合。但無實證在手,眾人只能暫時存疑,不敢妄下定論,只將萬妖蠱閣列為首要懷疑物件,約定各宗互通情報、嚴守邊界,靜待後續異動。
凌霄宗主端坐高位,神色冷峻,傳令全網戒備,全員覆盤練兵,以防幕後黑手再掀風浪。
我靜靜立在玄水隊伍末尾,覆盤清楚自己的短板。
這一戰,我看著全程安然無恙,實則全程被動僥倖。
妖屍自爆那一瞬間,我失神分神、毫無預判,完全是靠著自身的靈力本能內斂結盾,硬生生替我擋下了致命傷害。若不是這無思維的本能兜底,單憑我的臨場反應,必定重傷殞命。
反觀身邊幾人,林琳沉穩帶隊、臨危不亂,南宮雨霏預判險情、提前示警,白踏風透支自身、普救眾傷,凌肖彩解封修為、出手利落鎮場。
我修為西平八穩,卻毫無實戰能力。
我只會靜心打坐、穩修根基,一旦真正廝殺、危機突現,預判慢、反應弱。自從主修防禦之法之後,那些攻擊的術法也沒再鑽研過。
如今兇險苗頭己露,往後的兇險只多不少。靠運氣、靠功法本能、靠旁人護著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議事結束,各宗人馬依次散去,殿中弟子、長老紛紛離場,規規矩矩各行其事。
凌肖彩沒有跟著凌霄宗門隊伍返程,還是跟我回了玄水。
褪去當眾的沉穩剋制,他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牽掛,幾步走到我身前,抬手很自然地輕輕拂去我衣襬沾染的一點山間塵灰,語氣隨意又熟稔。
“想什麼呢?一路悶不吭聲。”
我抬眼看他,坦然垮下眉眼,沒有半點在外人面前的端著,首白吐露心底的挫敗:“在想我太弱了。”
“這次能活著回來,真的全是運氣。”我抬手輕輕按了按後背,“我實戰太差了,警惕性也不高,遇事又反應遲鈍。”
這話我說得坦誠,沒有逞強,也沒有自卑矯情。
凌肖彩聞言沒有半句安慰的虛話,只是斂了笑意,認真看著我。
“我早就看出來了。”他輕聲道,“你日子就是過得太安穩,從來沒逼過自己實戰。平日裡不碰廝殺,真遇上死局,反應慢是必然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篤定,帶著全然為我打算的篤定:“接下來我帶你練,我首接帶你。練預判、練瞬發術法、練近身閃避、練承壓穩住靈力。把你所有臨場短板一點點磨平。”
他聲音放輕,格外認真,“你根基這麼好,只要補上實戰經驗,自保絕對沒問題。”
我很自然地點頭:“好,那以後就辛苦你帶我練了。”
凌肖彩聞言,輕輕頷首:“不辛苦。你能好好護住自己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