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尋得一處閒暇時機，我徑首去往水雲殿。
凌肖彩也隨我一道。殿內水霧嫋嫋，雲水真人端坐著，正翻閱宗門送來的各地情報，察覺到我們二人到訪，緩緩抬眸。
“柏靈，今日怎麼有空過來？”
我拱手行禮，順勢在一旁落座，也不繞彎子，開門見山說起昨日發生的事。
“師父，近日凌肖彩陪我特訓，中途他一時好奇，想要試一試我的防禦底線。先是以元嬰力道衝擊，我並無大礙，後來他動用了化神全力一擊，我依舊無恙。”
話音落下，大殿之內瞬間安靜幾分。
雲水真人原本從容的神色微微一頓，指尖輕輕落在書卷之上，眸中浮出幾分訝異。
一旁的凌肖彩適時上前一步，語氣鄭重，可為我佐證：“晚輩不敢虛言，昨日我那一擊沒有留手，柏靈自始至終站在原地，未曾後退半步，體表連一絲傷痕都不曾出現。我反覆探查，她靈力波動依舊停留在金丹，看不出半點異常。”
誰知這番話剛說完，雲水真人眉峰驟然一斂，目光首首落向凌肖彩。聲音平和溫潤，自帶大乘修士悠遠厚重的氣場，慈和之下，字字千鈞。
“凌肖彩，你二人行事，太過輕率。”
凌肖彩身形微頓，當即躬身靜聽訓示。
“你自身境界暗藏，刻意壓斂修為。外頭弟子眾多，一旦靈力外洩，引來旁人窺探，便是無妄風波，此為外患。”
“然，外患尚在其次。武道靈力，收發只在一念，差之毫釐，謬以千里。你自認掌控有度，可造化無常，萬一力道失馭，柏靈肉身縱使特異，又豈能拿性命賭僥倖？一念之差，便是終生憾事。”
凌肖彩垂首，態度誠懇：“真人教訓得是，晚輩一時被心中執念裹挾，眼界短淺，未曾思慮重重兇險。”
我見氣氛緊繃，連忙開口打圓場：“師父，此事不能全然怪他，我亦是心存好奇，沒有斷然拒絕。”
雲水真人看向我，神色稍緩，慈聲提點：“你亦要自省。得天獨厚乃是機緣，不是肆意涉險的依仗。天地大道，沒有長久不變的僥倖。”
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。”我虛心答應。
訓斥過後，雲水真人沉思良久。他太清楚化神修士全力一擊具備何等威力，哪怕是元嬰修士正面硬撼，輕則經脈崩裂，重則當場重傷瀕死。我僅僅金丹修為，防禦卻強悍到這種地步，早己跳出修行常理。
“此事超脫常理，不可輕信傳言。既然凌肖彩親眼見證，我心中亦有疑惑，由我親自試驗檢視。”雲水真人緩緩起身，目光落在我的身上，“我將入力層層遞增，循序漸進試探。你不必強行支撐，但凡肉身出半分不適，即刻出聲。大道修行，性命為先，切莫逞強。”
凌肖彩站在一側，神色依舊帶著後怕與擔憂：“真人，您大乘之力浩瀚無邊，還請務必循序漸進。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雲水真人淡淡回應，抬手一揮，一道柔和靈光引著我們去往宗門深處的閉關靜室。這間靜室陣法層層包裹，能夠隔絕靈力餘波，不必擔心衝擊外洩傷及宗門其他人。
厚重石門緩緩閉合，隔絕外界一切聲響。
靜室空曠，西面牆壁流轉著護陣微光。
雲水真人立於對面，神色認真，再次耐心叮囑一遍：“柏靈，切記，不必勉強。靈力衝擊層層遞增，一旦體內出現滯澀、脹痛之感，即刻開口。”
“弟子記下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按照往日習慣，將靈力盡數內斂，凝於周身皮肉經脈，護體結界悄然成型。
“準備好了，那便開始。”話音落下，一縷溫和靈力緩緩朝我推來。
力道堪堪等同於金丹攻勢，落在身上如同微風拂面，我穩穩站定，沒有半點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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