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很快過去，夜色逐漸浸潤百花靈境，連片花海浸在朦朧月色裡，馥郁花香層層疊疊漫過院落。
客院裡，我關上房門，取出傳訊玉簡，指尖靈力緩緩注入。凌肖彩倚在窗邊，安靜看著我動作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“我給白踏風傳一封訊息，問問向陽谷那邊近況如何。”我輕聲說道。
話音落下，靈光裹挾文字破空遠去。兩地相隔遙遠，需等候片刻才能收到回信。
約莫半炷香之後，玉簡微微震顫，柔和靈光舒展，白踏風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。
【向陽谷一派安寧，並無妖氣異動。谷中諸位丹道前輩十分和善，我每日跟隨修習解毒丹術與甄別濁毒的法子，收穫良多。】
我揚了揚玉簡，轉頭看向凌肖彩：“向陽穀風平浪靜，白踏風日子過得很順暢。”
凌肖彩緩步走上前來，目光落在玉簡之上，唇角微揚：“白踏風心性沉穩，又肯踏實鑽研，丹醫一脈最偏愛這類弟子。向陽谷長輩必然樂意悉心指點。”
“希望他能多多打探關於濁毒的線索。”我輕輕摩挲玉簡，“我們這邊只能在外圍零星發現少量妖蛾，濁氣稀薄，很難追溯源頭。”
凌肖彩頷首：“不必急於一時，穩步蒐集線索。”
一夜安然度過。
次日晨光灑落花海，演花臺依舊有各派弟子互相切磋論道。我們照常參與交流，一邊和其他宗門修士閒談，不動聲色打探各地妖獸異動的傳聞，暗中整理彙總一切可疑訊息。南宮雨霏眼光敏銳，時常能從旁人無心的話語裡捕捉關鍵資訊；蘇馨月性格開朗，很容易和各路弟子搭上話，幫我們省去不少功夫。
凌肖彩依舊維持凌霄普通弟子的身份，多數時候安靜跟在一旁，極少主動出頭，唯有旁人試圖向我發難或是遭遇危險時，才會恰到好處出手相助，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又等待兩日，傍晚時分，傳訊玉簡再度震動，白踏風傳來了更長的訊息，順帶記述了向陽谷內的日常。
向陽谷藥田連綿，遍地珍稀靈草，終日藥香縈繞。谷中弟子大多潛心研習丹方，氛圍恬淡平和。白踏風每日天不亮便起身，前往藥圃打理靈草，跟隨長老辨識毒物、研磨丹丸，遇有不懂之處，便虛心求教。
他悟性出眾，許多複雜的解毒方劑，長老稍加提點，他便能融會貫通，甚至舉一反三，提出不少獨到見解。
谷內幾位長老瞧在眼裡，越發滿意。
這日午後，向陽谷丹堂之內，幾位長老圍坐，翻看弟子煉製的丹藥。
一名長老拿起丹瓶，嗅了嗅氣息，無奈搖頭嘆氣：“看看你們煉出來的清毒丹，火候把控粗糙，藥力流失近乎三成。同樣的丹方，白踏風昨日初次煉製，成品品質都勝過你們不少。”
堂內幾名向陽谷弟子聞言，紛紛面露窘迫，低頭不敢言語。
另一位白髮長老撫著鬍鬚，笑意溫和：“白踏風這孩子心性難得，天資出眾尚且如此勤勉，不驕不躁，是個好苗子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方才說話的長老放下丹瓶，語氣帶著幾分羨慕，“玄水寒洲真是好福氣，能收下這樣的弟子。我有心將谷內幾門失傳的濁毒化解丹術傳授，若是我門下這群小傢伙有一半踏實，我也不必發愁。”
站在一旁的向陽谷大弟子苦笑著開口：“長老，我們己經盡力了。丹道修行本就緩慢，我們每日守在丹爐旁，未曾偷懶。”
“我知曉你們不曾懈怠。”長老擺了擺手，語氣稍稍緩和，“我只是感慨，人和人之間差距懸殊。你們都踏實本分，只是缺少那一份觸類旁通的悟性。”
白髮長老適時勸解：“莫要一味打擊門下弟子。孩子們心性純良，只是缺少磨礪。”
“道理我都懂。”長老長嘆一聲，“可遇上一塊璞玉，誰不想傾囊相授？我己經整理好記載上古濁毒的典籍，打算借給他翻閱。只盼他若日後研究出剋制妖禍濁毒的法子，皆大歡喜。”
幾名向陽谷弟子對視一眼，心中哭笑不得。
又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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