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肖彩立在床側，垂眸看著我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今日好生躺著即可。”
我望著那一片刺眼血跡，輕聲開口。
“真就這樣放著？一旦有人進來打掃，必然會被發現。”
凌肖彩垂眸替我攏好被褥，動作溫柔穩妥。
“就是要被看見。”
“蠱閣那邊，靠你日後閒談示弱，慢慢圓上機緣反噬的說辭。”
“孟嫣兒心思太深，單憑你幾句話，她未必全然信服。唯有實打實的痕跡擺在眼前，她才會徹底入套。”
我微微點頭。
我現在是根基虛浮、福薄難承機緣。可單單靈氣反噬，太過平淡，不足以讓孟嫣兒徹底放下對我們二人的揣測。
唯有這觸目驚心的血跡、臥病不起的孱弱，才能引出她心底最深的猜疑。
我輕聲問：“待會若是有妖醫來診脈，真能看不出破綻？說到底只是流鼻血，脈象根本對不上小產崩漏之症。”
凌肖彩低眸望我，音色沉緩篤定。
“無礙。”
他指尖微抬，隔空在我周身經脈輕輕一掃，氣息微不可察掠過我腕間脈絡。
“我己替你封改脈象，遮蔽真實氣血流轉。”
“外人探查，只會查出氣血大虧、胎氣虛散無根的敗象，查不出半分虛火溢血的痕跡。”
如此一來，全盤邏輯徹底穩妥。
妖醫診斷不出異常，所有判斷皆是依脈而論，發自本心，日後任誰覆盤查驗，都查不出人為作假的破綻。
我鬆了口氣，輕聲道：“這樣就萬無一失了。”
凌肖彩頷首：“你安心靜養，靜待旁人入局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退出臥房，刻意避開院落，不留痕跡，只留我一人虛弱臥床，任由外人前來探視。
午後未久，守院侍女準時端著淨水布巾前來清掃居室。
她輕輕推開房門，原本只是例行打掃，目光隨意一掃床榻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。
侍女瞳孔微縮，看著那一大片暗沉乾涸的血色，臉色唰地一白，手裡物件險些脫手。
她站在原地，大氣不敢喘，眼神驚惶不定，匆匆瞥了眼臥病在床、面色慘白的我，連打掃都不敢繼續，草草垂首行禮，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不過片刻，院外便傳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。
孟嫣兒親自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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