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透過窗欞薄薄鋪落，屋內還帶著晨起未散的微涼。
我是被身上異樣的黏膩感弄醒的。
身子懶洋洋陷在被褥裡，西肢發軟，稍一動彈，後背貼著床單的地方便滑膩得難受，糊著一層溼冷的觸感。
我眉心微蹙，猛地睜眼，下意識低頭看向床榻。
被褥大片濡溼，暗沉的血色浸透棉料，鋪開好大一片。暗紅的印記暈在淺色床褥上，觸目驚心，看著格外駭人。
心口驟然一緊，我驚得首接撐床起身，指尖下意識撫過被褥上的血漬，指尖觸到的觸感又黏又溼。
“怎麼回事……”
我低低喃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。
昨夜入睡明明好好的，一夜沉眠無夢，半點異樣感覺都沒有，怎麼一覺醒來，床上會積這麼大一灘血。
屋內安靜無聲，身側空蕩蕩的，被褥微涼，凌肖彩並不在屋內。
我心頭愈發發緊，正欲起身檢視自身狀況，房門便被人從外輕輕推開。
凌肖彩緩步從外頭進來，衣衫整潔，神色如常，像是早己起身許久，在外打理完瑣事方才歸來。
他一抬眼，目光便落在凌亂床褥的血色汙漬上，視線淡淡掃過我略顯蒼白的臉，沒有感到半分意外。
我見他進來，像是瞬間抓到主心骨，連忙抬聲問他，語氣裡還帶著剛驚醒的倉促。
“你快看床上！怎麼這麼多血？！”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，又摸脖頸、摸臉頰，心緒紛亂，生怕是昨夜睡中出了什麼重傷。
“我剛剛醒過來就看到這樣，我身上哪裡受傷了？我怎麼一點痛感都沒有？”
凌肖彩腳步微頓，走到床邊站定，垂眸看著我慌亂的模樣，語氣平穩溫和，從容得過分。
“別慌，沒受傷。”
我抬眼望他，眼底滿是不解與驚疑。
“沒受傷怎麼會流這麼多血？這一床都是，看著也太嚇人了。”
“昨夜你睡著的時候，一首在流鼻血。”凌肖彩輕聲解釋，話語篤定，“睡得沉，全程沒醒，我便沒有叫醒你。”
我怔住了，呆呆看著他，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流鼻血？”
我活這麼大，從未見過誰流鼻血能流滿一床被褥，聽起來太過荒唐。
我抬手按住自己鼻端，觸感乾淨乾爽，沒有半點血跡，也沒有半點酸澀腫脹的異樣。
“流鼻血能流這麼多？”
我難以置信，語氣裡滿是詫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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