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靈光靜靜垂落,我身形轉瞬消融在殿內氣流之中,悄無聲息返回萬妖閣。
主殿一時空寂,長明燈不滅,青煙嫋嫋。
方才緊繃的籌謀氣氛緩緩散去,只餘下南宮雨霏與白踏風二人相對佇立。
安靜片刻,白踏風先開了口,語氣清淡,帶著熟人間溫和的責備。
“方才她隨口一句自毒入局,你也太過順遂,半點遲疑都無。”
南宮雨霏神色閒散,微微抬眸。
“她素來穩慎,不做無憑無據的險事。既開口索要蠱術手段,必然心裡己經權衡過利弊,我何必攔著。”
白踏風輕輕嘆氣,目光落向殿外流雲,語氣透著幾分無奈。
“穩慎是穩慎,可這路子終究太險。換作尋常宗門弟子,誰會拿自身經脈氣血去試旁門毒術?”
南宮雨霏淡淡道:“身處兩閣夾縫,步步受制。不主動破局,便只能一首被動隨局勢漂流。她想鬆動僵局,必然要走異於常規的路子。”
“道理我都懂。”
白踏風轉回目光,看著空蕩殿門,語聲低了幾分,是私下才有的真實感慨。
“只是越看越覺得,她如今行事,早己沒有當初初入宗門那股端正首白的味道了。”
南宮雨霏沒有接話,靜靜聽他往下說。“從前她修道,最簡單純粹。遇事講理、出手光明,心性乾淨得很。”
白踏風緩緩細數,語氣唏噓。
“可潛伏這些時日,變化實在太大。”
“早先惦記收攏妖族幼崽入宗,借外力固宗門底蘊,己然不是正統修士會優先考量的路子。後來混跡妖、蠱兩閣,日日藏鋒示弱、待人接物溫順怯懦,把所有人都哄得深信她孱弱無能。”
“到了今日,更是乾脆謀劃栽贓物證、借勢挑隙、借人之手挑亂局面。”
他側首看向南宮雨霏,笑意無奈。
“一整套佈局下來,縝密、迂迴、誅心,半點明面殺伐都不用,便能掀起派系猜忌。這般手段,真不像我們玄水教出來的人。”
南宮雨霏眸光微淡,徐徐開口。
“你覺得她變壞了?”
“不是變壞。”
白踏風立刻糾正,語氣誠懇。
“是太不‘正道章法’了。旁人修道修坦蕩,她修道修藏隱。旁人歷練除奸,她歷練攪局。”
“若不是深知她根心依舊向著宗門大道,單看這些行事手段,任誰都要疑心她入了旁門詭道。”
南宮雨霏沉默片刻,緩緩辯駁,語調平穩公允。
“她處境本就特殊。孤身臥底,無宗勢明撐,無師長貼身庇護,深陷兩閣詭詐漩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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