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們,偏偏沒有告訴我!
他們讓我穿著月白長衫,安安穩穩地坐在案前,讓我像個懵懂無知的世家公子,參加這場註定要血流成河的夜宴。他們把我護在身後,不是因為我是謝家嫡子,是因為我是謝家唯一的希望,是因為那捲劍帖,很可能就在我的身上!
為什麼?
是因為我太弱,弱到連知道真相的資格都沒有?還是因為他們覺得,只要我不知情,只要我活著,謝家就不算徹底覆滅?
憤怒、憋屈、無力……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,幾乎要將我淹沒。
黑衣人甲趁著父親分神的瞬間,再度撲上,刀風狂暴,招招致命。父親被逼得連連後退三步,胸口氣血翻湧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
母親那邊的情況也岌岌可危。她肩上的傷口不斷滲血,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。黑衣人乙看出了破綻,步步緊逼,刀鋒貼著她的胸口掠過,只差分毫,就要洞穿她的心臟!
我死死地盯著腰間的青玉劍,劍身滾燙,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我的掌心震顫。
我想拔劍!
我想衝上去!
我想和父母並肩作戰!
可我不能!
家規森嚴,我不能擅自動劍。更重要的是,我知道,以我現在的實力,衝上去不過是給父母添亂,是白白送死!
他們拼命護住的,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,是我的命,是我的身份,是那捲藏著謝家最後希望的《蘭亭劍帖》!
那捲我看了三年,卻始終看不懂的拓本,到底藏著什麼秘密?竟值得這麼多人,為它豁出性命?
父親的劍,再次被震偏,右肩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空檔。黑衣人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,抓住機會,一刀斜劈而下,勢要將父親斬於刀下!
“當心!”
母親嘶聲大喊,她不顧自身安危,猛地棄守反擊,短劍直刺黑衣人甲的肋下。那人不得不收刀自救,堪堪避開這一劍。
父親趁機回防,一劍挑開了刀鋒,可他的手臂,還是被刀風掃中,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鮮血,染紅了他的衣衫,也染紅了我的視線。
兩人再次背靠背站定,氣息已經徹底亂了。他們的腳步踉蹌,他們的劍光黯淡,可他們依舊沒有退後一步,依舊將我護在身後,像兩座巍峨的大山,替我擋住了所有的刀光劍影。
門外,徹底安靜了。
再也沒有打鬥聲,再也沒有腳步聲。
守衛,全死了。
整個謝家宗祠,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死地。
廳內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,刀劍輕顫的嗡鳴,還有我心臟狂跳的聲音。
黑衣人甲抹了把臉上的血汙,看著狼狽不堪的父母,發出一聲殘忍的冷笑:“你們護得住一時,護不住一世。宗祠今夜必破,劍帖,必須交出!”
父親喘著粗氣,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:“謝家可以亡,帖……不能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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