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帖鎮山河:南北朝魔焰錄》第17章 夜探據點·魔息感應(1)

作者:今天聽哥講故事·2小時前

天光退盡,破屋裡的草堆還留著晨霧的溼氣。我站起身,肩頭那道傷像是被鈍刀反覆磨過,動一下就扯出一陣悶痛。可這疼來得正好——它提醒我還活著,也提醒我昨夜答應的事不能拖。

她還在睡,呼吸比前幾聲穩了些,粗布衣角從草堆裡露出來一角,像條擱淺的小船。我沒叫她,只把青玉劍在腰間繫緊,劍鞘擦過舊木桌沿時發出一聲輕響,屋外野雀撲稜飛走。

茶館那老掌櫃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三遍:青石鎮西頭有座廢院,夜裡總有黑袍人進出,門口掛的燈籠不是紅,是墨色。

我認得那種燈。三年前謝家祠堂起火那晚,也有這麼一盞,掛在院牆外槐樹上,風吹不滅,雨澆不熄。

我貼著山道邊走,腳下碎石硌腳,每一步都壓著步子,不敢快也不敢慢。日頭落得早,暮色一起,北嶺就像口倒扣的大鍋,連風都悶在裡面出不來。遠處村落沒幾戶亮燈,唯獨西頭那片屋簷輪廓分明,圍牆高出一圈,牆頭插著鐵刺,影子斜爬在地上,活像趴著頭餓狼。

兩隊黑袍弟子按時辰換崗,一個往東,一個往西,腳步齊整,手裡刀未出鞘,但腰桿繃得死直。我蹲在坡下柴垛後頭,等他們背身過去,才順著牆根挪。磚縫裡長著苔蘚,滑得很,我用劍鞘尖點地借力,翻身躍上牆頭時,左肩猛地一沉,差點栽下去。咬牙撐住,滾進院內,落地悄無聲息。

院子裡靜得出奇。沒有狗叫,沒人說話,連灶房那邊都沒動靜。只有風穿過廊柱的嗚咽,像誰在吹一支斷了半截的笛子。

我靠牆貼行,手指摸到腰間那捲《蘭亭劍帖》殘卷。它平時溫涼如紙,此刻卻燙得驚人,幾乎灼皮。我心頭一跳,立刻伏低身子鑽進柴堆後頭,屏住呼吸。

不是有人發現我。

這熱度來得古怪,像是被什麼勾出來的,越往院裡走,越燒得厲害。我試著按住它,想壓下波動,可那股熱勁兒反倒順著經脈往上竄,直衝腦門。額角青筋突突跳,眼前閃過幾個字——“邪物相斥”。

老僕臨死前塞給我的遺書裡提過這四個字。當時我不懂,現在明白了:這殘帖,能感應魔修。

而它現在指著的方向,是主院後頭那排黑瓦房。

正要動身,前頭傳來腳步聲。兩名雜役扛著炭筐從側門進來,門虛掩著,透出一線昏黃油光。我等他們彎腰卸貨,一閃身溜進去,貼著灶臺陰影蹲下。鍋裡剩湯還在冒氣,旁邊案板上擺著半隻沒切完的雞,血水順著木紋往下滴。

我沿著後廊爬行,鞋底沾了灰也不管。廊道盡頭有扇窗,窗紙破了個洞,正對著廳堂。我湊近,眯眼往裡看。

廳內三人跪坐於地,黑袍加身,帽兜壓得極低。中間那人背對窗戶,一身黑衣無紋,身形挺拔,說話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地有聲:“令牌已收,三日後移交總壇。”

另三人齊聲應“是”,頭都不敢抬。

我心裡一緊。令牌?莫非就是老僕遺書中畫的那個?銅質,蛇首銜月,背面刻著“陰七”二字。他拼死護下的東西,竟真落在這些人手裡。

我正想著,那黑衣人忽然轉身,朝門口走去。

我猛地縮頭,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可就在他邁步那一瞬,我從門縫裡瞧見了他的臉——一張猙獰鬼面,青銅鑄成,眉骨凸起,嘴角裂至耳根,眼窩處嵌著兩粒幽綠石珠,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
我全身血液一下子凍住。

鬼面。

山匪頭目嚥氣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又回來了:“……戴鬼面的男人……說改日再來取命……”

我死死攥住劍柄,指甲掐進掌心,才沒讓自己衝進去。

是他。蕭夜。

幽冥宗左護法,代號“鬼面客”,專司暗殺與清剿。三年前謝家滅門,就有傳聞說是他帶人破門而入,一刀斬斷祠堂匾額,揚言“不留血脈”。

可他現在出現在這裡,親自交接令牌,說明這據點不止是個落腳點,而是直通總壇的樞紐。漁家女被擄,絕非偶然,她是被人故意留下線索,引我來的?

念頭剛起,殘帖又是一陣滾燙,比先前更烈,幾乎讓我想把它撕下來扔出去。我咬牙忍住,額頭滲出冷汗,視線都有些模糊。

但這熱感……方向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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