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鐵門後傳來輕微響動——像是有人在翻動紙頁,又像是一聲極低的咳嗽。
我屏住呼吸,耳朵貼上門板。
裡面沒人說話,但地面微震,像是有暗室在下方。我摸出隨身小刀,在門縫下撬了片刻,終於鬆動一塊磚。伸手探進去,觸到一條鐵鏈,垂向地底。
殘帖此刻燙得幾乎握不住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掀開磚蓋,抓住鏈條,一點點往下放自己。土腥味撲面而來,腳下踩到石階,一級,兩級……直到最後一級,站定。
眼前是一間密室,四壁無窗,中央擺著張黑木桌,桌上攤開一本冊子,紙頁泛黃,邊角焦黑,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。旁邊放著一隻鐵匣,鎖已開啟,空了。
我走近幾步,想看清冊子內容,突然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,但確實有人在上面走動。
我立刻閃身躲進桌後陰影,剛藏好,鐵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一道身影走了下來,步伐沉穩,鬼面在幽光中泛著青冷。
是他回來了。
我屏住呼吸,手按劍柄,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。他站在桌前,沒碰冊子,也沒看鐵匣,只是緩緩抬起手,指尖輕輕撫過桌面,動作竟有些遲疑。
然後,他開口了,聲音比廳中低了許多,近乎自語:“東西不在這裡。”
我沒動。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但有人來過。”
我的心跳幾乎停了。
他慢慢轉過身,面朝我藏身的方向,鬼面眼窩裡的綠珠映著微光,像野獸盯獵物。
“你聞到了嗎?”他說,“墨味。”
我屏住呼吸,連睫毛都不敢眨。
他沒再說話,只是站著,足足半炷香時間,才轉身走上臺階,鐵門重新合攏,腳步聲遠去。
我癱坐在地,手心全是汗。剛才那一瞬,我以為必死無疑。
可他沒發現我。
或者說,他發現了什麼,但沒抓我。
我喘了幾口氣,爬起來走到桌前,翻開那本冊子。第一頁寫著三個字——
“沈硯”。
那是我在建康用的名字。
筆跡陌生,墨色新鮮,顯然是剛寫上去的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,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他們知道我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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