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理他。
她卻身子一僵。
“聽見沒？”他又喊，“你要是男人，就別連累無辜！”
我還是沒理。
她突然扭頭看我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嚇人：“他說的‘她’，是我？”
“廢話。”我說，“除了你，這兒還有誰？”
她咬唇，沒再問。
追兵越來越近，馬蹄聲震得地面微顫。他們已經衝上了那段窄道，距離不到二十丈。
我盯著前方懸崖邊的空地，腦子裡飛快算著距離。若真無路可走，或許還能借勢一搏。殘帖能引文氣護體，短時間刀槍難侵，拼著受傷，也能扛一次墜落。
但得先讓他們相信——我們真的走投無路。
馬終於到了懸崖邊。前方再無去路，只有斷崖，底下黑霧騰騰，深不見底。我拉住韁繩，馬前蹄揚起，嘶鳴一聲停下。
風從谷底往上吹，帶著溼冷的土腥味。
我翻身下馬，順手將她抱下來。她站得不太穩，腿有點軟，但沒摔倒。
我拉著她往後退了幾步，靠近崖邊碎石堆。
身後馬蹄聲戛然而止。
探子甲帶著三人衝到斷口前，齊刷刷勒馬。他跳下馬，手裡提著刀，一步步走過來，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。
“跑啊。”他冷笑，“怎麼不跑了？”
我沒答，只把青玉劍橫在身前，劍尖朝下，蓄勢待發。
他目光掃過我和她，最後落在我胸口：“《蘭亭劍帖》殘卷，交出來。主上說了，只要你肯獻帖，可留你全屍。”
“你主上是誰？”我問。
“你很快就會見著。”他獰笑，“地下相見。”
他猛地抬手，刀光一閃，直劈我面門。
我不退反進，側身避過刀鋒，左手一推，把她搡到身後，右手劍順勢撩起，劍尖再次點在刀背上，輕輕一撥。
刀走偏鋒，劈進旁邊一塊石頭，火星四濺。
他抽刀再砍，招式變得謹慎，每一刀都試探著虛實。我只守不攻，劍不出鞘三寸，專挑他發力節點破招。他力氣大，但急躁，三五合下來，呼吸已亂。
“你撐不了多久！”他咬牙，“你體力早就透支！”
我沒說話，但心裡清楚——他說得對。
我確實快到極限了。手臂發麻，胸口那帖燙得幾乎要燒穿衣裳，文氣在體內亂竄，壓制不住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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