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帖鎮山河:南北朝魔焰錄》第44章 遺書真相·內應身份(1)

作者:今天聽哥講故事·1小時前

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,我和阿安沿著田埂走了快一個時辰。腳底發沉,心口卻壓得更重。那封遺書貼在胸口,硬邦邦的,像塊燒不化的鐵。

進了城,沒回住處,拐進西市後巷一處廢棄的藥鋪。門框歪斜,簷角塌了半邊,但牆還結實,能擋風。阿安蹲在門口往裡張望了一眼,回頭說:“沒人來過。”

我點頭,從懷裡取出黃布包。麻線纏得緊,指頭有些僵,試了兩下才解開。紙頁泛黃,邊緣焦黑,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。我靠牆坐下,把油燈挪到膝前,光太弱,得湊近了看。

字跡潦草,墨色一塊深一塊淺,顯然是夜裡急寫。開頭是幾句家常話,說什麼“菜園子今年收成不好”“墳頭草長得快”,我知道這是掩人耳目的暗語——老僕的兒子小時候背不出《論語》,就用種菜、掃墓這些事記日子。

往下看,筆鋒突然一變。

“少主若見此信,吾命已絕。當日魔頭入祠,非為劫財,實為逼交《蘭亭劍帖》。老爺寧死不從,夫人以身擋刀,皆因不願辱沒祖訓。然最痛者,非血光之災,而是通緝令上蓋著尚書檯大印,罪名寫著‘勾結北朝,私藏兵甲’——此等文書,江湖宵小豈能偽造?”

我喉嚨一緊,手指無意識地摳住了牆皮。

接著寫道:“臨終前夜,父親曾言:‘幽冥宗在朝中有內應,此人位高權重,且是梁帝身邊紅人。否則,一道聖旨怎會來得如此之快?六部協查文書怎會連夜下發?連禁軍都調了三營圍村……這不像剿匪,倒像是等了三年的局。’”

燈焰跳了一下,映得字跡晃動。

我盯著“梁帝身邊的紅人”幾個字,看了很久。

不是厲無咎,也不是蕭夜。他們再強,也走不進宮門。能批文書、蓋官印、調禁軍的人,只有一個地方出得來——中書省。

腦子裡一下子跳出一個人影:王肅。

三個月前,我在秘書省當值,親眼見他乘銅雀車出宮。那車是御賜的,尋常官員連靠近都要避讓三步。他卻停在城門口,親自檢視新貼的通緝令。我當時只覺得怪——誰會特意去看一張告示?還是那種爛在牆上的紙?

現在想來,他不是在看貼沒貼,是在確認——**有沒有人質疑它**。

我咬牙,繼續讀下去。

“父親說,那人常深夜入宮,自稱奏對國事,實則遞密摺。去年冬,謝家剛被彈劾‘囤糧居奇’,次日便有流民鬧事;前月你說要上書自辯,第三天通緝令就下來了。節奏太準,準得像有人掐著時辰點火。”

最後一行字幾乎糊成一團,大概是寫字的人手抖得太厲害:

“若有一日你活著回來,請查王肅。他去年春曾與一名黑衣客密會於城南舊驛,守卒認得那人身上的紋繡——是幽冥宗的鬼面圖騰。可第二天,守卒一家七口暴斃,說是吃了壞肉。”

紙頁在我手裡微微發顫。

不是因為怕,是因為血在往上衝。

三年了,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逃一個江湖門派。原來我躲的是一整座朝堂。謝家不是被滅門,是被**正法**。用的是官印,走的是律令,披的是天子威嚴。

而真正揮刀的,穿著紫袍,坐轎子,還能在早朝上吟詩。

阿安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我旁邊。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把手放在燈罩上,替我擋了點風。燈光穩了些,我能看清每一個字了。

我又從頭讀了一遍,逐句推敲。

老僕不會騙我。他兒子也不會。他們圖什麼?一條命換一封沒人會信的信?可偏偏這封信裡的每一件事,都能對上。

王肅……中書令……掌詔令起草,參決政事,連兵部調防都要經他批文。

他最近升得太順了。梁帝登基才兩年,舊臣貶的貶,死的死,就他一路青雲直上。有人說他有才,可我才不信——建康城裡哪個世家子弟沒讀過書?憑什麼是他?

除非,他早就準備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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