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一聲輕響，在死寂夜裡格外刺耳。
我立刻蹲低，屏息不動。
書房內，王肅猛然抬頭，目光直射窗外。
我貼在牆根，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。
他盯著窗戶看了幾息，又低頭看了看案上的沙漏——三更四刻，巡更該到了。他皺了皺眉，轉身走向內室，順手吹滅了蠟燭。
屋內陷入黑暗。
我仍不動。巡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兩名差役提著燈籠走過迴廊，嘴裡唸叨著“風大，快走”，轉眼就沒了影。
我這才緩緩抬頭。
書房窗縫已無光，但門縫底下透出一道微弱的線——內室還亮著燈。蕭夜沒走，他們仍在密談。
殘帖的溫度漸漸回落，但並未冷卻。說明魔修仍在附近。
我慢慢抽出腰間青玉劍，劍柄已被汗水浸溼。手指搭在劍鞘上，輕輕一推，劍鋒出鞘半寸，寒光如霜。
此刻衝進去，未必能殺蕭夜，但一定能逼王肅現形。
可若失手，建康再無我立足之地。
我閉了閉眼，想起漁家女剛才的話：“你不是命？”
是啊，我不是石頭，不是風，不是任人編排的戲文主角。我是謝玄，謝家最後一個活著的人。
父母血濺祠堂時，我沒哭。老僕引爆炸藥時，我沒逃。我活下來，不是為了聽人說書取樂，也不是為了躲在牆角等天亮。
我活下來，是為了讓他們一個一個，親口承認自己做過什麼。
我睜眼。
書房內，王肅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壓得極低：“……你確定，那孩子不知道你是誰？”
蕭夜冷笑：“他若知道，早在三年前就該來找我報仇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王肅輕笑，“一個被全家背叛的孤兒，哪敢信任何人？”
我渾身血液瞬間凝住。
他們說的……是誰？
我？
不。不是我。
是另一個人。一個他們以為也揹負血仇的人。
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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